中午十二点。
食堂里人声鼎沸。
我饿了一整天,不得不去食堂排队打饭。
因为校园卡被冻结,我只能去人工窗口用现金买饭票。
等我拿着饭票走到打饭窗口时,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我安安静静地排在最后面。
前面的人看到是我,纷纷皱起眉头,甚至有人夸张地捂住鼻子,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
轮到我时,我指了指一份糖醋排骨。
“阿姨,要这个。”
打饭阿姨看了我一眼,手里的勺子在菜盆里搅了搅。
然后,她稳准狠地抖掉了所有的肉,只留下了两块骨头和一点汤汁,啪地一下扣在我的餐盘里。
“五块。”
我看着那份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排骨。
“阿姨,这根本没有肉。”
阿姨翻了个白眼。
“爱吃不吃,后面的同学还等着呢。”
“就你事多。”
周围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偷了那么多钱,还在这里装可怜。”
“估计是演给别人看的吧。”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端着餐盘走向角落里一个空着的座位。
我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
身后突然传来“哎呀”一声娇呼。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浓烈的西红柿鸡蛋汤的味道瞬间在鼻腔里弥漫开来。
黏糊糊的汤汁顺着我的头发、脸颊流进脖子里,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整个人僵在了座位上。
“对不起对不起!”
林疏桐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
她眼眶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初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脚滑了一下,没端稳。”
“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想要拿纸巾给我擦。
我一把推开她的手。
“滚开。”
我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林疏桐顺势倒退了两步,正好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裴景之扶住她的肩膀,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看了看浑身是汤、狼狈不堪的我,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疏桐。
然后,他用一种极度谴责的语气对我说:
“沈初弦,疏桐只是不小心。”
“她已经向你道歉了,你为什么要动手推她?”
我站起身,任由头上的汤汁滴落在餐桌上。
“她是不小心,还是故意把整碗汤扣在我头上,你自己去查监控就知道了。”
裴景之叹了口气。
“你永远都是这样,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恶毒。”
“疏桐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故意用汤泼你。”
“你不要再用这种被害妄想症来掩饰你自己的粗鲁了。”
乔安然也从旁边走了过来。
她递给林疏桐一张散发着香气的纸巾,然后转头看向我。
“初弦,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得体。”
“你还是赶紧回宿舍洗洗吧,别在这里影响大家吃饭的胃口了。”
周围的学生纷纷附和。
“就是啊,赶紧走吧。”
“真是看着就倒胃口。”
我被淋得一头都是黏腻的汤水。
眼睛被辣得生疼,连视线都变得模糊。
我站在那里,被人群层层包围,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在我的自尊心上割。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甚至在想,是不是真的只能任由他们这样羞辱。
就在这时。
食堂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
厚重的玻璃门撞在墙上,发出剧烈的震颤声。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向门口看去。
原本层层包围着我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自动向两边退让,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三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的光,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左边的,是穿着黑色皮夹克、眉眼张扬桀骜的宋桥。
走在右边的,是穿着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陆江州。
走在中间的,是穿着白色休闲风衣、面容清冷俊美的江宴。
他们三个人,随便单拎出一个,都能让全校女生尖叫。
此刻同时出现,强大的气场压得食堂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们顺着人群让出的通道,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当看到我被淋得一头红黄色汤汁、狼狈地站在原地时。
宋桥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抬起长腿,一脚踹翻了旁边那张厚重的实木餐桌。
餐桌翻倒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宋桥扫视着周围那些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谁他妈干的?”
“谁敢欺负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