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除夕夜，我冒着大雪排队三个小时，给儿子买了他最想要的限量版乐高。
回到家，却看到他正坐在丈夫初恋林菀的腿上，甜甜地喊着“菀菀妈妈”。
而我那个向来清冷自持的丈夫，正温柔地给他们剥着蟹腿。
看到我满身是雪地进来。
丈夫温声开口：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儿子跑过来接过乐高，却转身递给了林菀的女儿。
“念念妹妹，这个送给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愣在原地，丈夫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阿音，菀菀刚确诊了抑郁症，念念又没爸爸，小辰作为男孩子照顾她们是应该的。”
“你向来大度，别吃这种干醋。”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仿佛一家四口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这十年的婚姻和六年的陪伴，轻得像个笑话。
也好，
就在昨天，我收到了国外的offer，机票定在年初五。
那个懂事大度的陆太太，终于不用再自欺欺人了。
......
“阿音，去换件干衣服吧，别把寒气过给念念了。”
陆廷渊温和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姜茶，递到我面前。
热气腾腾的，连杯壁的温度都刚刚好。
如果忽略他话里对那个小女孩的维护，他真的是一个挑不出错的完美丈夫。
我没有接那杯茶。
目光落在地毯上。
那盒限量版乐高已经被拆开了，散落了一地。
林菀的女儿念念拿着里面的主件，有些怯生生地躲在陆子辰身后。
“妈妈，你别生气，是我要送给念念妹妹的。”
我的亲生儿子陆子辰扬起那张和我七分相似的脸。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骄傲。
“老师说过，好东西要和可怜的人分享。”
“念念妹妹没有爸爸，连个像样的玩具都没有，多可怜啊。”
他才六岁，用词天真又礼貌。
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像一把软绵绵的刀子。
准确无误地扎进我为了给他买礼物而在雪地里冻僵的心脏。
林菀适时地站起身，拉了拉念念的衣角。
“廷渊，阿音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眼眶微红，声音很轻。
“我就说我们不该来打扰你们过除夕的，都怪我，控制不住情绪。”
“念念，快把玩具还给阿姨，我们该走了。”
她说着就要去拿念念手里的乐高。
念念立刻委屈地瘪起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陆子辰急了，一把推开林菀的手。
“不行，菀菀阿姨你别走。”
“这是我家，我想把玩具送给谁就送给谁。”
他转头看向我，眉头皱得紧紧的。
“妈妈，你平时不是教我要大方吗，今天怎么这么小气。”
“你都把菀菀阿姨惹哭了。”
我看着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
那一刻，只觉得骨缝里都透着冷风。
陆廷渊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姜茶。
他走上前，顺其自然地将林菀护在身后，又弯腰摸了摸陆子辰的头。
“小辰说得对，菀菀，你别自责。”
“阿音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她只是太累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依然是那么温润如玉。
“听听，那不过是个玩具，再买一个就是了。”
“菀菀生病了，医生说她现在受不得刺激，你作为女主人，多包容一点。”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任何苛责。
却三言两语就把我不讲理的罪名钉死了。
我看着那盒绝版乐高。
“这是绝版的，全市只有这一盒。”
“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陆廷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
以前我遇到这种事，总是会为了维持家庭和睦而选择隐忍。
“妈妈骗人。”
陆子辰拉着念念的手，大声反驳。
“爸爸说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你就是不想给念念妹妹。”
“你太自私了。”
自私。
这是我教了六年的儿子，给我的评价。
林菀在一旁轻轻抽泣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廷渊，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阿音姐姐这么介意。”
“我这就带念念走，真的。”
她嘴上说着要走，脚下却一步没动。
陆廷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按住林菀的肩膀。
“别闹了，外面下这么大雪，你带着孩子能去哪。”
他重新看向我，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妥协。
“阿音，这样吧。”
“明天我让助理去联系国外的买手，给你买两盒一样的回来。”
“大过年的，别让外人看笑话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笑话？
到底谁才是外人。
我脱下沾满雪水的大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
“随便你们吧。”
我转身朝楼上走去，连一句多余的争辩都不想说了。
身后传来陆子辰欢呼的声音。
“太好了，念念妹妹，我来教你怎么拼。”
紧接着是陆廷渊温和的嘱咐。
“菀菀，你坐下休息，我去给你们把剩下的蟹腿剥完。”
我停在楼梯转角处，低头看下去。
陆廷渊挽着衬衫袖子，正耐心地剔着蟹肉。
那是我最爱吃的帝王蟹，往年他都是亲手剥好放在我碗里。
今年，他的温柔换了对象。
那一刻，我真庆幸自己已经买好了初五的机票。
我收回视线，推开了次卧的门。
“以后不用再麻烦了，那是最后一次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