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好。”
我们一起吹灭蜡烛。
房间暗了一瞬,又很快亮起来。
我闭着眼许愿。
我希望爸爸每次出任务都平安回来。
我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长到可以在他做噩梦时,也稳稳抱住他。
我希望妈妈知道,我们都在好好活着。
切蛋糕时,林寻舟把第一块给我。
我没有再问“我可以吃吗”。
我接过来,挖了一大勺奶油,甜得眼睛弯起来。
救援站的叔叔笑着说:“林队,你闺女跟你长得真像,尤其笑起来。”
林寻舟低头看我,眼神柔软:“像她妈妈多一点。”
我舔掉嘴角的奶油:“我想像你们两个。”
满屋子都笑了。
那天晚上,客人走后,我和林寻舟一起收拾桌子。
他不让我洗碗,我就坚持擦桌子。
擦到一半,我忽然说:“爸爸,我今天没有害怕别人吃完蛋糕。”
“嗯?”
“因为我知道,明天如果想吃,你还会给我买。”
林寻舟动作停住,过了好久才说:“对。以后想吃什么,爸爸都给你买。”
我看见他眼角有泪,却没有拆穿。
很久以后,我终于能把那天雨夜讲得平静一点。
我说我被赶出门时,鞋里全是水,纸条快烂了。
我说公交车司机想让我上车,但旁边的人不愿意。
我说我站在救援站门口,想过如果他不要我,我就找个屋檐睡一晚。
林寻舟每次听,都很安静。
有一次我讲完,他问:“栖迟,那时候你最怕什么?”
我想了想:“怕你看见我以后,觉得我不值得带回家。”
他喉咙一哽:“那现在呢?”
我看着客厅里妈妈的照片,看着书桌上的便签,看着玄关那双已经被我穿旧的小月亮拖鞋。
“现在不怕了。”
“真的?”
“还有一点点。”我诚实地说,“但那一点点,我知道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我伸出手:“找爸爸。”
林寻舟握住我的手,笑了。
窗外下起了雨。
这次我没有发抖。
雨声落在玻璃上,像很远很远的过去。
那扇曾经在我面前关上的铁门,已经被时间和爱慢慢推远。
我靠在林寻舟身边,把数学作业摊开。
“爸爸,这题你会吗?”
他看了三秒,表情严肃:“爸爸需要求助。”
我笑出声:“那我教你。”
他把笔递给我:“好,林老师。”
我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苹果。
画着画着,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这个家里吃蒸蛋时,我连喜欢都不敢说。
可现在,我可以笑,可以问,可以说不要,也可以说还想要。
我终于不再是那个站在雨里、护着一张湿纸条的小孩。
因为有人接住了我。
也因为我伸出手,接住了那个困在火场回忆里的爸爸。
林寻舟低头看着我写题,忽然说:“栖迟。”
“嗯?”
“谢谢你愿意回家。”
我笔尖一停,抬头看他。
“爸爸。”我认真地纠正,“不是愿意回家。”
他眼神微怔。
我笑起来,一字一句告诉他:“是我终于找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