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的审理结束那天,林寻舟没有带我去现场。
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和一张退赔清单。
“结束了。”他说。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兔子:“他们怎么样了?”
“你舅妈要承担法律责任,舅舅也要退赔侵占的钱。以后他们不能再随便接近你。表弟被送去亲属家暂住,也会有人监督教育。”
我低头抠着兔耳朵:“他们会恨我吗?”
林寻舟坐到我身边:“那是他们的事,不是你的责任。”
“如果我当初没有多夹那块肉,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
林寻舟看着我,神情很认真:“不,那块肉不是原因,只是最后一根稻草。真正错的,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该伤害你。”
我把脸埋进兔子里。
“爸爸,我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他们对我好一点,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难过。”
林寻舟沉默片刻,说:“会这么想很正常。因为你曾经真的期待过他们爱你。”
我抬头看他。
他说:“期待被亲人爱,不丢人。”
我小声问:“那期待你爱我呢?”
林寻舟眼眶一红:“更不丢人,你可以一直期待,爸爸一直给。”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块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春天来的时候,我长高了一点。
温老师说我比刚转来时爱笑了。
同桌短辫女孩成了我的朋友,她叫我去她家写作业,我第一反应还是看林寻舟。
林寻舟笑着说:“想去就去,爸爸送你。”
我问:“可以吗?”
他摸摸我的头:“栖迟,你的人生不只是在家里安全,也要去外面看看。”
我去了。
朋友的妈妈给我们切水果,我吃之前先看她女儿有没有拿。
朋友奇怪地问:“你看我干嘛?”
我说:“怕我拿多了。”
她把盘子往我面前一推:“我妈切了好多,你快吃,不然氧化了。”
我愣了愣,忽然笑起来。
晚上回家,我跟林寻舟说:“今天我吃了三块苹果。”
他说:“真棒。”
“我没有问能不能吃。”
“更棒。”
“她妈妈还让我下次再去。”
林寻舟看着我,眼里有欣慰,也有一点不舍:“我们栖迟有自己的朋友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但我还是会回家。”
他怔住,然后轻轻抱紧我:“嗯,爸爸等你回家。”
我的生日到了。
那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以前舅妈说,我的生日就是妈妈的忌日附近,不吉利,不许提。
表弟生日有蛋糕有礼物,我只能在厨房洗碗,闻奶油味。
这一次,林寻舟提前一周就开始紧张。
他问我想要什么蛋糕,我说最小的就行。
他买了一个双层的。
我说不用礼物,他偷偷买了绘本、彩笔、发卡,还有一双我看过却没敢摸的小皮鞋。
生日那天,救援站的叔叔阿姨也来了。
他们没有大声起哄,只轻轻唱生日歌。
桌上摆着我喜欢的蒸蛋、糖醋小排、青菜和一碗热汤。
蜡烛亮起来时,我突然害怕。
火光跳了一下,记忆里那些骂声、雨声、梦里的火光都挤过来。
林寻舟立刻察觉,伸手挡在蜡烛旁:“不舒服就不吹。”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握住他的手:“一起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