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的铠甲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他的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迎亲队伍。
  红绸飞舞,漫天花雨。
  硬生生将这灰暗的长街,染透了半边天。
  “谁敢动她的轿子?”
  那道声音低沉浑厚,穿透了长街的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萧濯骑在汗血宝马上,手持银枪,宛如天神降临。
  他身后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抬着沉甸甸的红木箱子,每走一步都显得气势磅礴。
  两旁的百姓被这阵势吓得纷纷后退,主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沈晏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世家公子的镇定。
  他上前一步,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试探。
  “这位将军,在下兵部侍郎之子沈晏,今日是在下迎娶正妻的大喜之日。”
  “敢问将军有何贵干?若是过路,还请稍等片刻,容在下处理完这不听话的内人。”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的身份,又暗讽了我是在无理取闹。
  萧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翻身下马,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我的花轿前。
  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
  “楚婉婉。”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你刚刚放的穿云箭,可是为了寻我?”
  我看着这张阔别了三年的脸,眼眶突然就热了。
  “是。”我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脆响亮。
  萧濯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他突然转过身,面向沈晏,以及周围所有的百姓。
  “沈晏是吧?”
  萧濯单手持枪,枪尖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她?”
  沈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强忍着怒火,努力维持着风度。
  “将军慎言!楚婉婉是与我定过婚书的未婚妻,我教导她为人妇的规矩,有何不可?”
  “未婚妻?”
  萧濯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那婚书,不过是当年你捡了我剩下的军功,去皇上面前摇尾乞怜求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沈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萧濯从怀里掏出一块沾染了干涸血迹的玉佩,扔在沈晏脚下。
  “三年前边关那一战,是谁躲在死人堆里装死,等我杀退了敌军主将,你再去割了头颅冒领军功?”
  “这玉佩,就是你当时吓得尿了裤子,掉在战场上的证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百姓们看沈晏的眼神,瞬间从敬畏变成了鄙夷。
  林氏吓得捂住了嘴,沈妙妙更是白了脸。
  一直在装弱的柳弱烟,此刻也顾不上装晕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威风凛凛、俊朗非凡的将军,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望无际的十里红妆,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她整理了一下丧服,柔柔弱弱地走上前。
  “这位将军,您莫要气坏了身子。”
  她用那种招牌式的、夹杂着崇拜和委屈的眼神看着萧濯。
  “晏郎他也是一时糊涂,将军这般英武不凡,定是有着宽广的胸襟,怎会与我们这些孤儿寡母计较?”
  她故意将“孤儿寡母”四个字咬得很重,试图激起萧濯的怜香惜玉之心。
  萧濯终于施舍般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开,晦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