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柳弱烟的脸瞬间僵住了,青一阵白一阵,精彩极了。
  她大概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不解风情、开口就骂人的男人。
  她眼眶一红,又要故技重施。
  “将军怎可如此辱人......我......”
  “闭嘴。”
  萧濯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欠奉。
  “你若再敢在老子面前哼唧一声,我就让人把你和那口棺材一起扔进城外的护城河里!”
  柳弱烟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躲到了沈晏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晏看着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被人如此折辱,却因为萧濯身上的杀气而不敢发作。
  他只能将矛头转向我。
  “楚婉婉,你就这样看着外人羞辱你未来的长嫂?”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仿佛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
  “你是不是早就背着我,与这武夫暗通款曲了?”
  “难怪你今日处处找茬,原来是找好下家了!你这水性杨花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沈晏的话。
  不是萧濯打的,是我。
  我站在花轿的踏板上,手掌震得发麻。
  “沈晏,这巴掌,是替我三年来喂狗的青春打的。”
  我看着他捂着脸,满眼难以置信的样子,只觉得无比痛快。
  “你说我暗通款曲?那你呢?”
  我从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账本,用力砸在他的胸口上。
  “你口口声声说体恤长嫂,可你补贴她用的钱,哪一笔不是从我的嫁妆铺子里挪出去的?”
  账本散落在地,里面的账目清晰可见。
  “买首饰、买燕窝、甚至连这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用的都是我楚婉婉的钱!”
  “你拿着我的钱去装深情,却让我在这大街上给她下跪磕头?”
  “沈晏,你的脸皮怎么比城墙还要厚!”
  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风向彻底变了。
  “天哪,用未婚妻的钱养寡嫂?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我说那棺材怎么看起来那么气派,原来是花女人的钱买的。”
  “这沈家看起来书香门第,骨子里竟然是个吃软饭的!”
  各种嘲笑和唾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晏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慌乱地去捡地上的账本,试图掩盖这一切。
  “婉婉,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借的,我会还你的......”
  他抬头看着我,语气终于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带了一丝恳求。
  “婉婉,别闹了,跟我回家好不好?这婚我们还是得结的,不然楚家的脸面往哪放?”
  他试图用楚家的名声来做最后的挣扎。
  我冷笑一声。
  “回家?”
  我从头上拔下那支他曾送我的木簪,也就是他所谓“亲手雕刻,礼轻情意重”的定情信物。
  “咔嚓”一声。
  我当着他的面,将木簪折成两半,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踩得粉碎。
  “沈晏,带着你的好嫂嫂,在泥坑里相亲相爱去吧。”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我的萧濯。
  “萧将军,你方才说,当年那句愿嫁之言,可还作数?”
  萧濯上前一步,朝我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
  “十里红妆已备好。”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楚姑娘,可愿随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