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愿。”
我毫不犹豫地搭上了萧濯伸出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握兵器磨出的厚茧,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我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走下沈家的花轿。
“楚婉婉,你疯了吗!”
沈晏看到这一幕,彻底破防了。
他眼珠子泛着红血丝,像一头发怒却又无能为力的困兽。
“你今日若是敢踏出这一步,你就是当街悔婚!你要顶着这败坏门风的骂名活一辈子吗!”
他试图冲过来拉我,却被萧濯身后的两名铁甲卫用长戟交叉拦住。
“败坏门风?”
我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他。
“用未婚妻的嫁妆养寡嫂,在大婚之日逼新娘子给棺材磕头,这些丑事要是传扬出去,败坏的是谁家的门风,沈公子心里没数吗?”
沈晏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林氏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晏儿,这可如何是好啊!”
萧濯没有理会沈家的哀嚎。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长街上的沈家众人。
“全军听令!”
他高声断喝。
“在!”
上百名迎亲的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红事当头,挡路者,视为挑衅!”
萧濯手中银枪一指,枪尖直逼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给本将把这堆晦气东西,全部赶进泥水巷去!”
“是!”
将士们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的刀刃在阳光下令人胆寒。
“你......你们敢!”
沈晏吓得连连后退,却依然死鸭子嘴硬。
“死者为大!你们如此欺辱亡魂,就不怕遭天谴吗!”
萧濯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老子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死猪都多,我还会怕天谴?”
他大步走上前,枪尖抵在沈晏的咽喉处。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让他血溅当场。
“我最后说一遍。”
萧濯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是你自己带着这群废物滚进泥坑,还是我帮你们?”
沈晏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冰冷触感,腿都软了。
他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彻底被恐惧撕碎,只能转头求助似地看向柳弱烟。
“大嫂......”
柳弱烟早就吓得缩在轿子里瑟瑟发抖。
刚刚萧濯那句“晦气东西”已经让她颜面扫地,现在看到这群真刀真枪的军汉,她哪里还敢出来装柔弱。
“晏郎......我们退......退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全然没了刚才的大义凛然。
沈晏绝望地闭上眼睛。
“退......退进泥水巷。”
他咬牙切齿地下达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沈家的家丁们如蒙大赦,连忙抬起棺材和软轿,手忙脚乱地往那条又脏又臭的泥水巷里挤。
巷子狭窄,棺材磕磕碰碰。
抬轿子的人脚下一滑,软轿瞬间倾斜。
“啊——”
柳弱烟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从轿子里滚了出来,结结实实地摔进了腥臭的污水坑里。
白色的丧服瞬间沾满了黑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大嫂!”
沈晏惊呼一声,想要去扶,却被脚下的烂菜叶滑倒,跟着一起摔进了泥潭里。
两个人如同在泥浆里打滚的癞皮狗,狼狈至极。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那口郁结了三年的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走吧。”
萧濯收起银枪,转头看向我,眼底的冷厉瞬间化为了春风般的温柔。
“我的夫人,该上花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