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不！婉婉，你听我说......”
沈晏还想挣扎，却被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看我一眼啊！”
他的嘶吼声在将军府的庭院里回荡，却只惹来下人们的阵阵冷笑。
萧濯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就这么放他走，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暗芒。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杀了他，反而脏了你的手。”
“现在的沈晏，身无分文，名声扫地，还要面对一个贪得无厌的柳弱烟。”
“留着他，让他在这京城里，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事实证明，我猜得一点都没错。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京城里关于沈家的笑话简直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沈晏被赶出将军府后，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却发现柳弱烟不仅卷走了家里仅剩的几件古董，还和那个帮她当东西的当铺伙计勾搭上了。
沈晏气得当场吐了血，追出去想要讨个说法，反被那伙计带着人打断了一条腿。
林氏本就气急攻心病倒在床，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去了半条命，从此瘫痪在床。
曾经自诩清流、高高在上的沈家，彻底沦为了京城的破落户。
沈晏拖着一条瘸腿，为了给林氏买药，不得不放下读书人的颜面，去街头给人代写书信。
每当有迎亲的队伍从街上经过，他都会失神地望着那一抹刺眼的红色。
然后捂着脸，在角落里痛哭流涕。
而我，和萧濯的日子却过得蜜里调油。
萧濯虽然在战场上是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但在家里，却是个十足的“妻管严”。
“夫人，今日这城西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我去给你买点尝尝好不好？”
这天傍晚，萧濯刚从军营回来，连铠甲都没来得及脱，就凑到我跟前献殷勤。
我正坐在软榻上看账本，闻言头也没抬。
“萧将军这么闲？兵部的卷宗都处理完了？”
“那些破事哪有夫人重要。”
萧濯厚着脸皮凑过来，一把抽走我手里的账本，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走，为夫带你去城楼上看灯会。”
今夜是上元佳节，京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和萧濯站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上，俯视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万家灯火如同璀璨的星河，美不胜收。
“好看吗？”
萧濯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好看。”我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城墙根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腿的乞丐。
他正仰着头，呆呆地望着城楼上相拥的我们。
虽然隔得很远，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是沈晏。
他此刻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懊悔、绝望和痛苦。
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光，都离他远去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却猛地捂住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颓然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再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看什么？”
萧濯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
我收回视线，转过身，双手环住萧濯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没什么。”
我依偎在他温暖宽广的怀里，轻声说道。
“只是觉得，曾经有个笑话，现在终于谢幕了。”
萧濯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胸腔震动，带着无尽的宠溺。
“管他什么笑话，都不如夫人好看。”
他收紧双臂，将我牢牢地护在怀中。
漫天烟火在这一刻轰然绽放，照亮了我们彼此眼中唯一的倒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