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虞娇娇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听到她的笑声,顾璟川也止不住弯了眉眼,那张阳光明朗的脸看上去更是少年气十足。
虞娇娇下意识抬眸望向他,认出他是昨晚帮她的那位热心同志。
她猜他跟陆战北应该是亲戚,因为他俩脸看上去有六七分像,不过两人的气质又完全不同。
陆战北矜冷清贵,像是寒山之巅的冰雪,冰冷疏离,高不可攀。
这位同志给人的感觉则要温和许多,笑起来尤其恣意俊朗,妥妥的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听了顾璟川这话,姜煜淮也注意到,苏晚晴手腕处的伤口的确很浅,连血都没渗出来,估计到了医院,医生都懒得给她处理,他刚才确实太过紧张了。
但顾璟川明显是在讽刺苏晚晴,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注意到顾璟川跟虞娇娇眉来眼去,他心中遏制不住又生出怒意。
他没看顾璟川,而是冷声指责虞娇娇,“娇娇,我还是那句话,你根本就不会唱歌,更演不了什么歌剧。听话,别再闹了,把名额还给晚晴。”
“姜煜淮,我也还是那句话,这次的机会,是我凭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想让我把名额让给苏晚晴,白日做梦!”
她视线冷冷地刺在苏晚晴脸上,一字一顿说,“苏晚晴,这次选拔,你若是凭自己的实力赢了我,我会坦坦荡荡认输,也会高看你一眼。”
“但你在业务能力上不努力,选拔输给了我只会跑去男人面前哭闹、装可怜,像是菟丝花一样缠着男人帮你抢名额,我瞧不起你!”
顾璟川坚定地站在虞娇娇这一边,嫌弃地说,“苏晚晴,技不如人还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也瞧不起你!”
说完他没再搭理苏晚晴、姜煜淮,而是灿笑着将一张信纸放到了虞娇娇手中,“虞同志,离婚申请批下来了,你明天可以去和姜团长离婚了!”
虞娇娇眼睛一亮,连忙展开信纸查看。
今天早晨,周政委的确说会在离婚申请上签字。
但她知道,离婚申请要走一定的流程,怎么着也得三五天才能批准下来,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批下来。
她真诚地向顾璟川道谢,“同志,谢谢你啊!”
姜煜淮也没想到离婚申请会这么快批下来。
看到虞娇娇手中的离婚申请,他也没心情继续让她把名额让给苏晚晴了,而是又毫无新意地问了一遍,“虞娇娇,你真要跟我离婚?”
他现在,越发觉得顾璟川就是根招人嫌的搅屎棍。
他和虞娇娇夫妻之间的事,用得着这根搅屎棍那么积极?
虞娇娇小心地把离婚申请收好,字字扎心,“不离婚难道要被你和苏晚晴恶心一辈子?我口味还没那么重!”
“明天上午咱俩都请半天假,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离婚证……
姜煜淮不想跟虞娇娇领离婚证。
虞娇娇每说一个字,他眉头就拧紧一分,但他习惯了虞娇娇追在他身后讨好他,肯定不可能主动向她低头,还是沉声说,“行,明天我们去民政局。”
“领了离婚证,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跟你复婚!”
虞娇娇觉得他在讲笑话,笑得格外明媚,也格外气人,“跟你离婚是好事,我为什么要哭?我只会敲锣打鼓庆贺自己脱离苦海!”
“虞娇娇,但愿明天领了离婚证后你还能这么说!”
他觉得虞娇娇就是在嘴硬,没再跟她争,而是侧过脸温声对苏晚晴说,“晚晴,我去给你处理伤口。”
苏晚晴手腕处的伤口的确很浅,但她毕竟是孕妇,他还是担心这伤会对她有影响,再加上虞娇娇这副桀骜、一身反骨的模样实在是气人,他想冷落她,让她好好反省一下,还是决定先照顾苏晚晴。
苏晚晴用力咬了下唇。
要不回名额,她真的很不甘心。
可虞娇娇脸皮比地皮还厚,死活不愿意把名额还给她,甚至连姜煜淮的话都不听了,顾璟川还有眼无珠地帮虞娇娇针对她,她继续待在这里只是自找难堪,还是抽泣着倚在姜煜淮怀里,任他扶着她回了大杂院那边。
“什么人啊这是!”
顾璟川对着姜煜淮的背影嫌弃地挑了挑眉。
把苏晚晴这种矫揉造作的白莲花当成宝,却把那么好的娇娇当成草,这姜团长眼睛是瞎的吧?
当然,他不会傻到对姜煜淮说自己的心里话,万一姜煜淮后悔了不跟娇娇离婚,他怎么跟娇娇在一起?
“同志,真的很感谢你帮我捎回离婚申请。”
虞娇娇再次礼貌地向顾璟川道谢。
想到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又说了句,“同志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你真的帮了我大忙,等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行,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顾璟川就想跟她多见面,肯定不会推辞。
傻乐了几秒钟后,他又说,“我是顾璟川……小川啊,虞同志,以后我还是喊你娇娇吧,你可以像小时候那样喊我小川。”
顾璟川……
听到这个名字,虞娇娇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她眼泪会掉得这么凶,不只是因为他是她小时候的玩伴,还因为上辈子他帮过她。
上辈子姜煜淮去世后,没给她留下一分钱。
她养的那个孩子身体太弱,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花销特别大,姜煜淮母亲还出了一场特别严重的车祸,车主肇事逃逸,为了救她,她把手上仅剩的两只翡翠手镯也卖了。
姜煜淮去世没多久,那个孩子病情恶化,她没钱给她治病,愁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大笔钱。
开始那人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姓名,她回信说,他不说名字,她不敢收下那笔钱,那人才告诉她,他是她幼时的玩伴顾璟川。
他前前后后给她寄了很多钱,帮她度过了最难的时候。
她真的特别感激他,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当面向他道谢。
可她没能见到他。
他二十八岁那年就死了。
据说是他在路上看到几个醉汉欺负一个小姑娘,他仗义出手,救下了那个小姑娘。
他是军人,不能伤害群众性命,所以没对那几个醉汉下狠手,可其中一个醉汉却趁他不备,拔出刀狠狠地扎向了他的心口。
他死之后,他的家人还遵从他的遗愿,把他这些年攥下的钱都寄给了她。
其实小时候的事,她记得都没那么清楚了。
她没想到他却一直记得小时候她对他的维护。
记了一辈子……
上辈子,他念着小时候的情谊,一直在默默维护她、帮助她,这辈子,换她来保护他,她一定要改变他早死的命运,让他长命百岁!
“娇娇,你怎么了?”
见虞娇娇哭得那么凶,顾璟川彻底慌了神,“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虞娇娇眼眶依旧酸得要命。
但她知道,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她在他面前哭成这样怪吓人的,连忙擦去眼泪,用力扯出一抹笑,“我没事,就是没想到还能见到小时候的玩伴,特别开心。”
“娇娇,我也特别开心。”
见她不再掉眼泪了,顾璟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就算没在大院见到她,假期的时候,他也会去乡下找她的。
虞娇娇本来是想以后有时间再请顾璟川吃饭,但重活一回见到活着的他,她真的太开心了,决定今天下午就请他吃饭。
顾璟川肯定不会让她付钱,不过他想跟她多相处,自然快乐地答应了。
虞娇娇一转脸,就看到了如同冰棍一般杵在一旁的陆战北。
她知道陆战北不喜欢她靠近他,更不想跟她有交集,肯定不会一起去吃饭。
但他就站在这里,还是顾璟川的亲戚,她也不好直接忽略他,象征性地问了句,“首长,我要请小川吃饭,你要一起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