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声音，陆战北下意识抬眸望向她。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圈，以及眼角未干的泪痕。
想到她会哭成这样，都是因为与顾璟川久别重逢，他心口莫名有些闷。
他不着痕迹地按了下心口，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一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嗯。”
“行，那……”
那首长你先忙，我和小川去国营饭店了。
虞娇娇话卡在嗓子眼，嘴巴震惊地张大，面上表情也有刹那的凝滞，她是真没想到他竟要一起去吃饭。
他应该是本来就打算和顾璟川一起去吃饭，她忽然请顾璟川吃饭打乱了他的计划吧？
她知道，他肯定不想跟她坐在同一张餐桌前吃饭，但她都已经说好请顾璟川吃饭了，肯定不能出尔反尔，只能跟他一起吃饭。
她吃饭的时候，多注意点儿，坐得离他远点儿，应该不会冒犯他吧？
很快，三个人就到了国营饭店。
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人很多，见窗户旁边有张桌子，虞娇娇连忙喊着顾璟川去了那边。
这家国营饭店的桌子，是木质的方桌。
桌子就那么大，虞娇娇不管坐在哪里，都没法距离陆战北十米以上。
陆战北挨着顾璟川坐，她只能坐在顾璟川对面，往外挪了下身子，尽量离陆战北远点儿。
点好菜后，顾璟川忍不住问了她句，“娇娇，姜煜淮对你不好，你怎么会嫁给他？”
“眼瞎呗。”
虞娇娇不仅觉得自己眼瞎，还脑袋有坑。
上辈子，姜煜淮其实表现得很明显，他无条件偏爱、维护苏晚晴，她却还傻乎乎地爱了他一辈子，甚至他死之后，哪怕他那些奇葩的家人变本加厉地刁难她，她依旧满怀着对他的爱意，任劳任怨地伺候他全家。
往事不堪回首，她也不想向顾璟川传递负能量，语气轻快地说，“当时只觉得他好看，就想嫁给他，没想到人不可貌相。”
“反正明天我就要跟他离婚了，也算是及时止损，我相信结束了这段错误的婚姻，我会过得越来越好！”
“对，及时止损，娇娇会越来越好！”
想到虞娇娇明天就自由了，顾璟川止不住开心。
他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故意说，“娇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上辈子他帮了她那么多，别说一个忙，就算是一百个忙，虞娇娇也愿意帮他。
她郑重点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会全力以赴。”
“就是……”
他耳根红了红，不自在地轻咳了声，才继续说，“半个多月前……就是八号那晚，我在你们村出任务，被人下了那种药，有个姑娘救了我，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下，那个姑娘是谁？”
“我……我想找到她，对她负责。”
那种药？
什么药？
虞娇娇先是愣了下，看到他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她瞬间了然。
上辈子，她只跟他通过信，没在现实中见过，并不知道他最终有没有找到那个姑娘。
不过，她在村子里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就算没有线索，也可以让乡下的朋友帮着悄悄打听一下。
她痛快地应下，“行，我今晚就给翠花写信，让她想办法打听一下。”
顾璟川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悄悄打量她。
那天晚上，是她和姜煜淮的新婚夜，而她却跟大表哥发生了关系。
可她面对大表哥时坦坦荡荡，他提起那个日期，她面上也没有分毫的慌乱。
很显然，她并不知道那晚她跟大表哥在一起过。
那晚，她到底是怎么跟大表哥在一起的？
难道她当时意识也不清醒？
姜煜淮对她做了什么？
一瞬间，顾璟川脑海中闪过很多个念头，不过，那些都是他的猜测，未必就是真的，他也没再深究，他唯一庆幸的就是她并不知道那晚的男人是大表哥。
大表哥也恰好认错了人，那样，等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刚好可以说自己是那晚的男人。
他没再提那晚的事，而是跟她聊小时候的趣事。
“娇娇，你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变得这么瘦？”
“对，也没想到你会长这么高！”
“娇娇，你还记得狗蛋打我，你把他揍跑了的事吗？”
“记得！那次狗蛋哭得可惨了，还糊了我一袖子的鼻涕！”
…………
想起小时候的幼稚，虞娇娇忍不住发笑，顾璟川也一个劲儿地傻乐。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聊得不亦乐乎，完全忽略了陆战北的存在。
陆战北又不着痕迹地按了下心口。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抬脚去前台结了账，他心口依旧闷闷的难受。
他不想再听他俩傻笑，直接去了外面等他俩。
“首长，你怎么结账了？”
虞娇娇去付钱的时候，才知道陆战北已经结过账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不必。”
陆战北肯定不会要那几块钱，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转身离开。
虞娇娇还是觉得这样很不好。
她怎么能占首长便宜呢？
她想直接把钱塞陆战北手里，但又怕会跟他有身体接触冒犯到他，只能小声对顾璟川说，“你帮我把这五块钱给首长吧。”
顾璟川没接那五块钱，“不用，就算给钱，大表哥也不会要，咱们以后请回来就好。”
虞娇娇，“……”
这次吃饭，时不时看到陆战北那张冷脸，她就吃得心慌慌的，以后肯定不可能再跟他一起吃饭。
但顾璟川不愿意帮她给陆战北钱，她也不敢冲过去硬给，只能想着以后找机会把钱给他。
虞娇娇住的小院距离国营饭店比较近。
她回到小院后，顾璟川还是跟着陆战北去了陆家。
他傻笑着揽住陆战北的肩膀，“大表哥，娇娇还记得我，我真开心。”
“我刚刚跟她提那晚的事，是想让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等我告诉她是她救了我，她更容易接受。”
“大表哥，我真开心。”
陆战北跟他感情好，本不想打击他，但莫名的，他觉得他傻笑得有些刺眼，还是冷冰冰说，“那晚的女人未必就是虞娇娇。”
“还有，她跟姜团长还没离婚，你以后注意点儿，别影响她的名声！”
“她跟姜团长明天就离婚了。”
顾璟川依旧笑得格外灿烂，“等明天结束训练后，我就去找她。”
“大表哥，我觉得娇娇并不讨厌我，也不排斥跟我相处，你说等她离婚后我追求她，她会不会愿意跟我在一起？”
陆战北眸色暗沉如水，并不想跟顾璟川说话。
也没等他回答，顾璟川又傻笑出声，“她要是拒绝我，我就继续追求她，一直追到她答应为止。”
“要是她愿意嫁给我，我肯定得开心死！”
“大表哥，我和娇娇肯定比你和沈湘宁结婚早。到时候你能不能给我当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