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北觉得当伴郎很无聊，并不想给顾璟川、虞娇娇当伴郎。
不过，顾璟川是他亲表弟，若顾璟川比他早结婚，家里人肯定会安排他当伴郎。
想到这，他还是冷淡应声，“嗯。”
——
人逢喜事精神爽，虞娇娇今天格外容光焕发。
一大早，她就拿着离婚申请等在堂屋，想着赶快去把离婚证领了。
见姜煜淮从他房间走出来，她带着几分急切说，“姜煜淮，咱俩这就去请假，一会儿在部队门口集合，去民政局离婚。”
姜煜淮眉心深深蹙起，幽黑的眼睛里染满不悦。
哪怕昨天下午，顾璟川把领导签字后的离婚申请送过来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离开了他，虞娇娇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不信虞娇娇真舍得跟他离婚。
她就是在吓唬他，想让他哄她。
但他不可能惯着她。
他声音中也染上了明显的不悦，“虞娇娇，你能不能别再闹了？整天就会拿离婚来吓唬我，有意思？”
“我和晚晴之间从未逾矩，为什么你就非得让所有人不痛快呢？”
“以后别再提离婚的事，把名额还给晚晴，我不会计较你这段时间的胡闹。”
他显然不想再跟她浪费时间，抬脚就想去部队食堂吃饭。
虞娇娇真的好无语。
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为什么他还觉得她是在用离婚吓唬他啊？
她今天一定是要离婚的，肯定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她快步追上去，堵在他面前，一字一顿说，“姜煜淮，我没跟你闹，从来都没跟你闹。”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我不喜欢你了，我是真心想跟你离婚！”
姜煜淮身体猛然僵住。
她不喜欢他了……
可那次他俩在山上被野猪攻击，野猪扑过来的那一瞬，她不管不顾地护在他面前，被野猪伤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她明明说，“煜淮，我真的好喜欢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她下辈子都想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了？
他心中难得生出不安，好像不小心弄丢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他用力抓住心口，不愿意去深究，他更愿意相信她是在故意气他。
想到她最近跟顾璟川走得很近，他声音中止不住染上了冰冷的讽刺，“你一门心思想跟我离婚，是因为顾璟川？”
“是不是你觉得，你跟我离婚后，就能跟顾璟川在一起了？”
“虞娇娇，人贵有自知之明。”
“顾家是什么样的家庭？顾璟川也就是跟你玩玩，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没文化、没素质、没本事的乡下女人？”
“顾院长又怎么可能让你这种一无是处的乡下女人进顾家大门？”
“除了我，谁还会要你这种村姑？你简直……”
“啪！”
姜煜淮赤红着一双眸，极度不敢置信地望向虞娇娇。
他不敢想，她竟会又动手打他！
他还听到她说，“我想跟你离婚，跟顾璟川没关系，只是因为我不爱你了、不想跟你在一起。”
“姜煜淮，你让我觉得恶心！”
姜煜淮彻底怔住。
他仿佛从未认识过虞娇娇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怎么都不敢想，向来以他为天、恨不能对他掏心掏肺的虞娇娇，竟会说他恶心！
他还没从极度的惊痛中回神，又听到她说，“现在你就去请假跟我领离婚证，或者我去公安局报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会传染，听到她坚持离婚，他心口竟也有些疼。
她这么不懂事，他肯定不可能求着她别离婚，磨着牙说，“行，我现在就去请假。”
“虞娇娇，你别后悔！离婚容易，想复婚可就难了。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求我，我也不可能跟你复婚！”
虞娇娇冷笑，“我只后悔当初瞎了眼，竟看上了你这种败类！”
她依旧这么不乖，姜煜淮气得要命，直接不想跟她说话了。
他极度不满地扫了她一眼，就携带着一身怒火快步离开。
很快，两人就请好假到了民政局。
填完信息表后，姜煜淮并没有立马签字、按手印。
他转过脸，冷冷地盯着虞娇娇，声音中带着警告，“虞娇娇，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是我签了字、按了手印，就彻底无法挽回了。你真要我签字？”
虞娇娇没搭理他，快速在自己填好的那张信息表上签字、按下了手印。
姜煜淮气得狠狠地顶了下后槽牙。
他没想到她竟还在闹。
她都已经签字了，若他不签，倒像是他舍不得她，他也愤怒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拿到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离婚证，虞娇娇总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真的自由了！
这辈子，她再也不用给姜家人当牛做马，也不用被困在一段无爱的婚姻中，自我怀疑、生不如死。
她要带着女儿奔赴更好的人生！
她忍不住轻轻抚摸了下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她知道，姜煜淮太过心疼柔弱、易碎的苏晚晴，尤其是知道苏晚晴生下的那个孩子缺失一颗肾后，他舍不得苏晚晴养孩子辛苦，哪怕他俩离婚了，他也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这辈子，她会将计就计。
她也想知道，上辈子她的亲生女儿被送到了哪里，是死还是活……
拿到离婚证后，姜煜淮一转脸，就看到虞娇娇半垂着眼睑，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她眼圈通红，像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心里总算是舒坦了几分。
他就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跟他离婚。
他等着她求他复婚！
——
洗澡的香皂用完了，虞娇娇想去百货大楼买块香皂。
跟姜煜淮分开后，虞娇娇没立马回文工团，而是去了百货大楼那边。
走到百货大楼前面那条街，她看到好多人围在一块儿，还说什么地上的人不行了。
她忍不住走过去，就看到一位衣着朴素的老太太痛苦地倒在地上。
她磕破了头，鲜红色血液染红了她的小半张脸，而她的唇却毫无血色，这么一对比，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看，但大家都怕惹麻烦，没一个人敢过去帮忙的。
“好疼……”
陆老夫人身子骨向来硬朗，就算有高血压的老毛病，她也没放在心上。
她没想到自己出来逛个街，会忽然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还特别倒霉，把头给磕破了。
她这位扛过枪、上过战场的老革命，竟怎么都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她只能艰难地张开嘴，声如蚊蚋地向路过的人求救，“救救我……”
依旧没有人上前帮她。
倒是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一大步。
她年纪大了，脑袋还流了这么多血，万一死了，他们怕被讹上！
虞娇娇也不喜欢滥好心。
可看着面前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她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病痛缠身的自己。
她把一颗肾换给那个孩子后，身体就不行了，后来直接动都动不了了。
最后她是活活渴死、饿死的。
当时但凡有人愿意拉她一把，她最起码不会死得那么痛苦、那么绝望。
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再没有了半分犹豫，她快步上前，就小心地把陆老夫人背到了背上，“老太太，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陆老夫人动不了，却能清晰地感觉出自己一直在流血。
她等了那么久，没有人对她伸出援手。
她脑袋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以为自己注定会死在这里，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会忽然跑过来，把她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