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听到那人黏糊糊喊,“娇娇……”
这时候,他也看到了顾璟川那张明朗又傻气的脸。
昨天半夜,顾璟川忙完后跑到了陆家,非要在他房间睡。
他房间是两米二的床,床足够大,他让顾璟川睡另一头,谁知他竟爬到了他旁边,不仅抱着他的胳膊不放,还撅着嘴,恶心巴拉地想亲他的胳膊。
他心中恶寒,一脚把他踹到了床另一头,冷冰冰警告他,“离我远点儿!”
顾璟川浑然没察觉到危险,美滋滋地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脚后又撅起了嘴,“娇娇……”
陆战北被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眼见得他的唇快落到了自己脚上,他再忍无可忍,直接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去。
顾璟川狠狠地摔了个屁股蹲,屁股上传来的疼,也让他从美梦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发现面前不是虞娇娇送给他的红苹果,而是自家大表哥那张阎罗脸。
他蓦地打了个激灵,随即不解地问道,“大表哥,你踢我做什么?你做梦打拳了?”
“不踢你让你啃我的脚?”
陆战北越看顾璟川这副傻样越是嫌弃,尤其是想到他刚刚撅着嘴喊什么娇娇,他心口更是闷得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他声音更冷了几分,“以后睡客房,别再来我床上挤!”
顾璟川风中凌乱。
他刚刚明明梦到自己在亲虞娇娇送他的红苹果。
难道刚才他抱住的竟然是大表哥四十五码的大脚?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
幸好大表哥把他踢下了床!
不过想到梦里,虞娇娇笑靥如花地把红苹果放到他手中的模样,他又一寸寸红了脸。
“大表哥,我让人帮忙去民政局查了,昨天娇娇和姜煜淮离婚了,我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了。”
“我想送娇娇礼物,你说我送她什么礼物比较好?花?香水?口红?雪花膏?”
陆战北心口又不受控制地发闷。
但半个多月前,他碰了沈湘宁,必须得承担起责任,他也不可能跟自家表弟喜欢的姑娘纠缠不清,许久后只是凉声说,“随你。”
——
虞娇娇昨晚回到小院后才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陆战北的钢笔,竟然掉进了她裙子的口袋里面。
这支钢笔一看就很贵,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早点儿去部队门口等他,把钢笔还给他。
姜煜淮刚好和两位战友去部队门口那边,远远的,他战友李建国就看到了虞娇娇。
李建国用力抓住旁边赵钢的胳膊,“钢……钢子,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什么一见钟情?”
赵钢嫌弃地推了他一把,“闪远点,别拉拉扯扯的,膈应得慌。”
他嫌弃完李建国,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虞娇娇。
看清楚虞娇娇的脸,仿佛有火焰灼烧到了他耳根上,他小麦色的耳根刹那红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喃喃说,“我……我好像也一见钟情了……”
姜煜淮走在前面,没听到他俩嘀咕了什么,却看到了站在大门外的虞娇娇。
他知道,她肯定是过来找他的,拧着眉喊了她一声,“虞娇娇。”
“团长,你认识她?”
赵钢、李建国都激动了,“你知不知道虞同志在哪个单位上班?”
“我想追求虞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啊?”
“团长,是我先看到虞同志的,你先帮我介绍!”
“你们说什么?”
姜煜淮眉心更是蹙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他不敢想,他这两位战友竟想追求虞娇娇。
虞娇娇不过就是一个粗鄙、野蛮的假小子,有什么好的?
赵钢、李建国的声音还在继续,“团长,我就没见过比虞同志更好看的姑娘,我对她一见倾心,想追求她。”
“团长,我也觉得虞同志好看,跟仙女似的,你要是认识她,就帮帮忙呗。”
姜煜淮俊脸刹那黑得仿佛要冒出黑烟。
刚才他没听错,他这两位战友竟真想追求虞娇娇。
而且,他俩还都说虞娇娇好看。
虞娇娇哪里好看了?
姜煜淮忍不住抬眸望向虞娇娇。
她今天上身穿了件白衬衣,下身穿着墨绿色的长裙,白衬衣下摆扎进裙子里,衬得她原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是不盈一握,也衬得她越发高挑、窈窕、亭亭玉立。
她应该是早晨洗了头还没完全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编成两根麻花辫,而是随意披散着。
她头发较之常人要浓密很多,这么如同海藻一般散落下来,衬得她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小巧。
眉眼灵动,姝色无双。
他这也才猛然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又皮又黑、头发跟被狗啃了似的的假小子了,而是出落成了清艳秀丽的大姑娘。
甚至不比曾让他一见倾心的苏晚晴丑。
“团长,你就帮帮忙呗。”
“等我追到虞同志,我请你吃喜糖。”
…………
听到他那两位战友还在胡说八道,他厉声将他俩的声音截断,“闭嘴!她是你们嫂子!”
李建国、赵钢刹那芳心碎裂。
他俩都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竟然已经名花有主,还是他们团长的媳妇儿。
他俩怕被团长罚二十公里负重跑,借口东西落在了食堂,拔腿就跑了。
姜煜淮捕捉到了他俩眸中的失落。
他一直觉得除了他,没有人愿意要虞娇娇,想到他手下的兵竟然惦记她,他心口遏制不住泛出酸意。
不过,她今天会过来找他,肯定是因为放不下他,想跟他复婚,这么一想,他心里又生出了几分温热。
他愿意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娇娇。”
刚才隔得有些远,虞娇娇并没有听到他和手下的交谈声,他走到她面前,她才注意到他。
她没想到来送个东西都能碰到他,真是晦气!
她正想去另一边等陆战北,又听到了他的声音,“因为你抢走了晚晴的名额,晚晴心情一直不好,身体也不舒服。”
“只要你把名额还给晚晴,再好好向她赔个不是,我答应跟你复婚。”
“你说什么?”
虞娇娇本没打算搭理他,但他这话实在是太搞笑了,她没忍住,还是讥诮笑道,“姜煜淮,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想跟你复婚吧?”
“我跟你复婚图什么?图被你和苏晚晴膈应,图给你家那群奇葩当牛做马?”
“就算你听不懂人话,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名额是我靠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我绝不可能让给苏晚晴那朵虚伪、恶心的白莲花。”
“我也没有回头捡垃圾的特别嗜好,既然离了婚,就绝不可能复婚!”
姜煜淮面色铁青。
他好心给她台阶下,他不敢想,她竟不知好歹地竖起一身反骨刺向他。
她还说他是垃圾……
她简直无理取闹!
“大后天我爸妈他们就过来了,你闹成这样,别指望我在他们面前帮你说话!虞娇娇,你好自为之!”
在姜煜淮看来,哪怕离婚了,她也是他的所有物。
她就该帮他一起照顾晚晴、替他孝顺父母。
他也知道,她最在意他家里人对她的看法,她不懂事,现在敢跟他闹,等他家里人过来了,有她着急的!
听到有人喊他,说是周政委找他,他没再搭理她,磨着牙摔下这话,就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虞娇娇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她连他都不要了,谁稀罕他家里人对她的看法啊!
不过,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必须得赶在他家里人过来前,让他和苏晚晴彻底锁死!
“首长!”
看到陆战北朝这边走来,她连忙就想把钢笔给他。
想到他特别排斥跟她有身体接触,快要到他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顿住脚,把钢笔放到了门岗旁边的桌子上,“你的钢笔。”
陆战北今天早晨醒来时,也注意到别在他口袋上的钢笔不见了。
很显然,是昨晚她缠在他身上时,他钢笔落到了她衣服里。
想到昨晚那毫无预兆地呈现在他面前的软白,想到梦里的荒唐,他矜冷的俊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不自在。
他将脸别向一旁,冷淡应声,“嗯。”
“阿北!”
虞娇娇正想再提醒他一句别忘了拿钢笔,就看到沈湘宁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湘宁前阵子一直在外地演出,虞娇娇刚进文工团没多久,还没在团里见过她。
但上辈子,虞娇娇在电视上见过她,她是比苏晚晴更出名、更受欢迎的歌唱家,不仅观众爱她,就连岁月都格外偏爱她,四十多岁的她,依旧肤白貌美、清雅高贵,像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而现在,沈湘宁是歌队的首席独唱演员、文工团的台柱子,听说她不仅家世好,还有一位身居高位的未婚夫,是真正众星捧月长大的人生赢家。
沈湘宁也看到了虞娇娇。
当看清楚虞娇娇的脸,沈湘宁刹那变了脸色。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