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和先生,恭喜你通过了最终面试。"

屏幕对面的合伙人笑着冲我点了下头。

"入职时间是十月十五号,地点新加坡总部,入职材料请在三个工作日内发送至人事部门邮箱。"

"好的,谢谢。"

我关掉视频会议,客厅里安静得只剩年糕打呼的声音。

国庆第三天,下午两点。

窗外有小孩放鞭炮的动静,远处的马路上车流稀疏。

我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置顶的三个对话框。

沈昭华的最新消息是昨晚发的,一张北海道小樽运河的夜景照,配文:"好美,下次带你来。"

下次。

我姐的消息更早一些,前天下午发的:"家里的无线网密码多少?星回要用。"

陆星回的消息最频繁,隔几个小时就发一堆照片,螃蟹、拉面、雪景、神社。

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陆星回站中间,沈昭华在他左边,我姐在他右边。

三个人都穿着厚外套,笑得很开心。

陆星回配了一句:"完美三人组!"

我把三个对话框一起往下划,划到最底下。

然后打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宠物店老板老麦。

"麦哥,年糕我明天送过去,寄养费我先转一个月的。"

"好嘞,放心交给我。"

我给年糕换了干净的猫砂,又多倒了些猫粮和水。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

衣柜里我的衣服占了不到四分之一,沈昭华占了一半,剩下四分之一是陆星回陆续落在这里的。

他的运动外套、篮球鞋、游戏手柄。

客厅里有他的运动补剂,浴室里有他的洗发水。

我把自己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

箱子没装满。

六年的恋爱,一个行李箱就能带走我所有的痕迹。

离职手续上周已经办完了。

主管问我为什么走,我说换个环境。

她叹了口气:"你是组里最能干的,可惜了。"

可惜了。

能干的人到哪都不缺活干,缺的是有人在意他累不累。

我把公寓钥匙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旁边放了三个东西。

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沈昭华这套房子的水电煤缴费记录——过去六年都是我交的,交接清单列得很详细。

一张宠物店的寄养卡——年糕在那里,陆星回回来可以去接。

一封信。

信很短。

"沈昭华,六年来谢谢你。我走了,不用找我。房子水电煤的账我结清了。年糕寄养在朝阳路那家宠物店,老麦人很好。这六年的好和不好我都记着。只是我累了。不是赌气,是真的累了。祝好。萧清和。"

写到"祝好"的时候笔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多写一个字。

年糕从沙发上跳下来,蹭了蹭我的脚踝。

这次它没有炸毛。

我蹲下来抱了它一会儿。

"对不起,不能带你走。"

它喵了一声,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下午四点,网约车到了楼下。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

门关上之前,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茶几上的钥匙、文件袋、寄养卡和那封信。

六年的生活,摆在茶几上,还没有一本杂志占的地方大。

到了机场,过安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陆星回的消息。

一段语音。

我点开,里面是三个人吃饭的嘈杂声。

陆星回的声音很清晰:"清和,给你听听这边的氛围!超热闹的!昭华姐说明天去函馆看夜景,你猜她说了什么——"

我姐的声音插进来:"别跟他说了,他又该管了。"

沈昭华笑着接了一句:"清和听到又要列计划了,别吓他。"

三个人一起笑。

语音三十二秒。

我听了一遍,删掉了。

过了安检,我坐在登机口等着。

航班是七点的,飞新加坡。

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飞往新加坡的星航八三三次航班开始登机"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廊桥。

手机最后亮了一下。

沈昭华发来一条消息:

"清和,白色恋人买了,你等着。"

我看了三秒。

关机。

舱门关上的时候,窗外的夕阳把停机坪染成一片橘红。

飞机开始滑行,我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空姐走过来。

"请问您需要毯子吗?"

"好的,谢谢。"

她递过来一条深蓝色的毯子。

我接过来盖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飞机加速,离地。

轮子收起来的声音很闷。

像一句说不出口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