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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说,我是贺景川找了十年的白月光。
  可那束光落到我身上,每个月只值五百块。
  住进贺家的第三年,我鞋底开了胶,都舍不得花两百块换双新的。
  贺景川的养妹每月准时转账,还总不忘敲打我:
  “真正的白月光是不染铜臭的。”
  “你要是开口谈钱,就和外面那些女人没区别了。”
  我信了整整三年。
  直到贺母珍藏的古董旗袍被烧坏,我偷偷修补了大半,又拿去老字号求老师傅收尾。
  他捧着旗袍看了很久,问我愿不愿意留下工作。
  “这件旗袍修复费八万。”
  “里面最难的针脚都是你补的。凭这门手艺,你一天挣的都不止五百。”
  那晚,我盯着账户里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数到天亮。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爱情,还没有我的手值钱。
  第二天,我脱下贺景川送的白裙,搬出了贺家。
  半年后,我成了全网爆火的古董衣修复师。
  贺景川闯进直播间时,我正在签一笔百万订单。
  他红着眼攥住我的手:
  “我每月给你五百万,你为什么宁愿给别人补衣服,也不肯回家?”
  我挣开他,调出三年的收款记录。
  “五百万,我一分都没见过。”
  “五百块,倒是月月准时。”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银行提醒显示——
  他养妹掌管的私人账户,刚刚再次扣走了本该转给我的五百万。
  ......
  贺明薇把五张钞票推到我面前时,我正用胶水粘鞋底。
  “这个月的生活费。”
  她扫了一眼我脚上的旧鞋,笑了。
  “这双还能穿吧?能穿就别买新的。”
  我把钱收进钱包。
  五百块,要撑一个月。
  贺家不缺吃喝,可女人总有些不能写进采购单的东西。
  卫生用品、胃药、内衣,还有偶尔想给贺景川买的一份礼物。
  三年前,他把我接回贺家时说:
  “阿栀,我找了你十年。”
  “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明薇说。”
  我那时真以为,苦日子到头了。
  后来才知道,贺明薇口中的“直接说”,是每花一块钱,都要告诉她用在了哪里。
  上个月,我买了一盒止痛药。
  她问了我三遍为什么疼。
  最后提醒我:
  “我哥喜欢的是当年那个干净单纯的你。”
  “别住进豪门,就学会乱花钱。”
  我没再买第二盒。
  下午,贺母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我跑进去时,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古董旗袍已经被烧出一个洞。
  贺明薇的朋友手里还举着香薰蜡烛。
  她来贺家拍视频,非要拿贺母的收藏当背景。
  如今出了事,她却先指向我。
  “是姜栀没放好!”
  贺明薇立刻让佣人收走手机。
  “都别拍。”
  她检查完旗袍,冷着脸看我。
  “奶奶下周过寿,指名要穿这件。”
  “她要是知道衣服毁了,谁都别想好过。”
  我攥住旗袍的边角。
  这是贺母出嫁时穿的衣服。
  老太太记性越来越差,却一直记得,贺老爷子第一次见她,就夸她穿这件旗袍好看。
  “我去找人修。”
  贺明薇像是听见了笑话。
  “这种老绣工,修一次至少七八万。”
  “你有钱吗?”
  我看向她。
  “能不能先借我?”
  “借?”
  她抱起手臂。
  “我哥给你那么多钱,你还好意思开口?”
  我愣了一下。
  “他给我的钱,不都在你这里吗?”
  “姜栀,别装傻。”
  她压低声音。
  “我哥愿意找你回来,是因为你是他的白月光。”
  “白月光就该干净,懂事,不争不抢。”
  “你一天到晚想着钱,跟外面那些捞女有什么区别?”
  那几个字像一盆脏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开胶的鞋。
  三年前,贺景川找到我时,我正在一家戏服厂做绣工。
  他牵着我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他找了十年的人。
  我辞了工作,搬进贺家。
  我学着照顾他的胃病,记住他每一条领带配什么袖扣,陪贺母复健,替他打理每一次家宴。
  原来这些,都不值钱。
  我轻声问:
  “那五百块,能提前发下个月的吗?”
  贺明薇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你终于还是开口了。”
  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钞票,扔在旗袍上。
  “多给没有。”
  “真想修,你自己想办法。”
  我弯腰捡起那两百块。
  她的朋友没忍住笑出了声。
  “堂堂贺总的白月光,连七百块都得求着拿?”
  贺明薇瞥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这叫爱情纯度测试。”
  当晚,我拆开了那件烧坏的旗袍。
  灯亮到凌晨四点。
  烧焦的丝线一碰就碎,我只能一点点剔掉,再按照旧纹路重新配色。
  指尖被针扎破了十几次。
  血珠冒出来,我怕弄脏料子,只能含进嘴里。
  天亮时,破洞已经被我补好大半。
  我翻遍手机,终于找到一家专修古董衣的老字号。
  老板姓周。
  电话里,他听完旗袍的年份,只说了一句话:
  “拿过来看看。”
  我抱着旗袍赶到店里时,鞋底彻底掉了。
  我只能拖着脚往里走。
  周师傅没看我的鞋。
  他戴上眼镜,将我补过的地方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里,是谁缝的?”
  “我。”
  他抬头看我。
  “剩下的我可以帮你修,收费八万。”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下一秒,他把旗袍推回我面前。
  “但如果你愿意替我干活,这八万,我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