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疼惜独女的厂长,竟真的铁面无私,对亲女儿下此重罚。
在场的厂区老师傅纷纷摇头叹息,眼底满是唏嘘与失望。
“厂长这是彻底失望了啊……”
“我看着玉芬长大,厂长没让她吃过苦,没想到她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
她跪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不住失神呢喃:“完了……都完了……”
她太清楚国营大厂的规矩,纪律森严、公私分明。
一旦罪名落定,不止身败名裂还要面临严厉惩处,最坏便是流放东北开荒改造。
她猛地膝行两步,跪在爷爷面前,泪眼婆娑。
“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救救我!超英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超英是爸爸的名字。
爷爷垂眸望着她。
“我是厂长,更是国家厂区的负责人。”
“国法厂规,从不徇私,你做错了事,一样要承担后果。”
“我可以护家里人,但不能护罪人!”
妈妈面如死灰,泪水汹涌滚落。
“我再也不敢了!我把所有钱全部上交!全额弥补厂里的损失!”
“我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贪、再也不作恶了!”
“爸,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她慌乱磕头,额头重重磕在硬地上,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片刻间就磕出一片通红的印子。
情急之下,她转头死死看向我。
“念念!我的念念!妈妈错了!妈妈以后好好疼你!你帮妈妈求求爷爷,好不好?”
我紧紧拽着爷爷的衣角,脸埋得极低。
前世我从未见过她跪地求饶的模样。
只记得她狠心害我、弃我、偏袒外人的绝情。
爷爷抬手将我护在怀里,避开她疯癫的拉扯。
“流程必须照走。”
“上报、取证、定性,一步不落。”
“你犯下的错太大,不是一句求饶、一句悔改就能抹平的。”
妈妈瘫倒在地,眼神空洞。
她明白,她完了。
工作人员上前,将妈妈关押看管,等候后续核查处置。
爷爷并未停歇,立刻安排人手私下摸排走访。
短短半日,妈妈常年苛待我的桩桩小事,尽数被翻了出来。
邻里街坊、食堂职工全都佐证。
“厂长,说实话,我们早就想说了,只是别人家的家事,我们不好多嘴。”
“念念实在是太可怜了,平日里穿的都是旧衣裳,洗得发白还打了补丁。”
“三餐也凑凑合合,常常吃不饱肚子,看着比咱们普通职工家的娃还要窘迫。”
“可那个大姑娘知瑶就不一样了,日日穿崭新的碎花衣裳,顿顿吃细粮白面,半点苦都没吃过,被玉芬姑娘疼得跟掌上明珠一样。”
“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待遇天差地别,我们街坊邻里私下都议论,这也太反常了,哪有亲妈这般苛待亲生女、偏疼另一个的道理?””
疑点层层叠加,爷爷心底的疑云越来越重。
当夜,他亲自前往关押室提审,直面狼狈颓败的妈妈。
“沈知瑶,是谁的孩子?”
哪怕落到这般境地,妈妈依旧咬死口径。
“知瑶就是我的孩子,和念念是双胞胎。”
气氛僵持,门口传来通报声:
“厂长,有人说要揭发白玉芬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