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起码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我不想给顾承宴留下一点关于自己的东西。
恰好门铃响了。
我拉开门，宋萧面色如纸地站在外面。
"温小姐，实在对不起。"
他说许妙妙一个月前找到他，给他看了养老院的监控画面。
他母亲坐在轮椅上，护工端着一碗药，许妙妙在电话里笑着说：
"这碗药里加多少东西，取决于你配不配合。"
母亲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根本没有选择。
"她让我住到你隔壁，等你宫缩那晚敲门送你医院，只要让顾承宴误会我们有一腿就行。"
"可我不知道她会逼你打掉孩子……"
他蹲在我家，一米八的男人捂着脸，连肩膀都在颤抖。
我看着他缩成一团的背影，忽然想起八年前实习时的自己。
我被骚扰后去找上司许妙妙求助，她笑眯眯地说"闹大了对你不好"。
我那时候也是蹲在茶水间哭，没人帮我。
"起来吧。"
我顿了一下，声音平静。
"我已经不爱顾承宴了，你的误会伤不到我了。"
他愣住，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门锁突然响了。
许妙妙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顾承宴那串备用钥匙。
这本来是他送给我的。
他说这钥匙是家里女主人的象征。
我还没说话，宋萧却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得出他很怕许妙妙。
许妙妙翻了个白眼，环顾我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嗤笑一声。
"收拾东西？准备去哪个野男人那儿卖惨？"
我没理她，继续叠衣服。
她靠在我衣柜边，自顾自说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
"我和承宴一起长大，他十五岁那年掉进冰湖，是我爸跳下去把他捞上来，自己却溺水。"
"那天他在我爸耳边发了誓，会代替他照顾我一辈子。"
"你凭什么半路插进来？"
她的声音忽然尖起来，"本来陪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我终于抬起头："所以你八年来一直毁我？"
她点头，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实话告诉你，你出事那晚，是我让医院拒绝接待的。"
我眼前一黑，喉口猛地涌上腥甜，险些跌坐在地。
可她仍不肯放过我，居高临下。
"这些，顾承宴全程默许。"
我扶着墙，瞳孔一寸寸散开。
原来八年的"精神洁癖"，是他默许她杀我孩子的刑具。
下一秒，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许妙妙拿利刃刺向了我。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飘在了半空中。
身体还倒在客厅地板上，许妙妙蹲在旁边检查我的鼻息，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我跟着那串脚步，一路飘到顾承宴的二楼书房。
宋萧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顾总，我跟温小姐真是清白的，是许妙妙用我妈威胁我……"
他颤抖着手把亲子鉴定递过去。
"我对不起温小姐，这是我能发现证明她清白的唯一证据。"
顾承宴接过来，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的"亲生概率99%"上。
他捏着那张纸的手开始发抖，嗓音嘶哑。
"孩子居然是……我的？"
"你的。"
宋萧声音干涩，"这是她独自去医院查的，她料定了你不会信她。"
顾承宴猛地站起来，椅子撞翻在地。
他冲出书房，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却猛地定住。
血泊中的我，早已没有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