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元盯着铁匣,“仅凭一块令牌和几份口供,便想构陷孤?”
  “自然不止这些。”
  我抬手示意。
  秦铮押着昨夜行刺的东宫死士走出军阵,紧随其后的,是韩廷、姜柔与司礼监几名涉案内侍。
  燕飞彩也被拖下囚车。
  他看着燕景元,讥讽地笑了,“太子殿下既然敢派人杀我,怎么不敢承认?”
  百官哗然。
  燕景元还想辩解,宫中忽然传来钟声,周帝在禁军护卫下登上城楼,脸色苍白,声音却冷得骇人。
  “将所有人押入大殿,朕亲自审。”
  殿门关闭后,盟书、兵符、韩廷的暗账、姜柔传递军情的绣图,以及东宫签发的通行令被逐一摆上御案。
  韩廷供认,是燕景元撤换旧将、更改烽火,给了他破坏边防的机会。
  姜柔则当殿讲出自己如何借太子车驾传信,又如何利用燕景元的宠爱接近军图。
  燕景元跪在殿中,额头青筋暴起。
  “父皇,儿臣只是受了蒙蔽!真正谋反的是燕飞彩,儿臣也是受害者!”
  我将那份军务交接文书递上去。
  “太子亲笔确认接管北境全部军务,此后,他撤斥候、改军令、纵亲信、拒援兵,三关失守后,又诬我泄密,每一项都有军令原件和诸将签押。”
  “游邵宁早已心怀怨恨,这些证据未必不是她伪造!”
  殿外忽然响起甲胄摩擦声。
  十余名北境将领同时入殿,将各营留存的军令副本放在地上。
  “臣等愿以性命担保,军令为真。”
  周帝一份份翻看,手指渐渐发抖。
  直到看见燕景元命死士截杀囚车的口供,他终于抬手,将奏册砸在儿子脸上。
  “到了今日,你还只想着灭口!”
  燕景元爬到御阶前,死死抓住周帝衣摆。
  “父皇,儿臣是太子!若废了儿臣,国本动摇,天下必乱!”
  “北境三关已经因你乱过一次了。”
  周帝闭上眼,像是骤然老了十岁。
  片刻后,废黜诏书当殿写成。
  太子燕景元擅夺兵权、致使三关失守,宠信细作、诬陷忠良,又派死士灭口,即日起废为庶人,幽禁东宫,终身不得出。
  禁军上前摘下他的冠冕。
  燕景元挣扎着回头看我,眼中尽是怨毒。
  “游邵宁,你满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从未想要你的储位。”
  “三关将士的命,也换不回来了。”
  随后,周帝按盟书上的名单下旨抄查王府、封锁六部,涉案朝臣与宦官尽数下狱,昨日还在城门外称颂我功勋的人,今日便跪满了诏狱。
  周帝看向我,声音疲惫。
  “游卿,朕错信奸佞,也错看了你。”
  我没有因此动容。
  他清查朝堂,并非终于明白边关将士死得冤枉。
  只是那把由他亲手放出的刀,险些割断了他的脖子。
  殿外风雪渐止。
  我望着御阶上的帝王,忽然明白,这座皇城从未真正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