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从那天开始,妈妈亲自保管我的奶粉和奶瓶。
哥哥也不再吃宋春梅单独递来的东西。
我以为自己暂时拦住了她。
可第三天早上,奶奶吃完药,在餐桌边晕倒了。
杯子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爸爸冲过去扶她。
宋春梅第一个拿起药盒。
“老人家是不是吃重了?我昨天就发现她记性不好,晚上还重复吃药。”
奶奶缓过来后,坚称自己没有吃错。
“这个药不是我的,颜色不对。”
爸爸看了一眼药片。
“都是白色的,您是不是记混了?”
“我吃了五年,还能认错?”
宋春梅叹了口气。
“人上年纪了,不愿意承认自己糊涂。许先生,以后药还是交给我管吧。”
上一世,奶奶就是这样失去了保管药物的权利。
一个月后,她中风住院。
从那以后,家里再没人敢质疑宋春梅。
我盯着她手里的药盒,急得不停哭。
奶奶朝我看过来。
“岁岁也觉得药不对,是不是?”
宋春梅笑了。
“妈,您怎么也跟安安一样,拿孩子的哭声当话听?”
爸爸把奶奶送去医院检查。
妈妈跟着去了。
临走前,她反复交代哥哥,不许吃别人给的东西。
家里只剩下我、哥哥和宋春梅。
她关上门,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安安,阿姨给你煮碗面。”
哥哥摇头。
“我不饿。”
“那喝点水。”
“我也不渴。”
宋春梅没有发火。
她蹲到哥哥面前,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阿姨要害你?”
哥哥往婴儿床边退了一步。
她的眼圈马上红了。
“阿姨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晚上妹妹哭,也是阿姨起来照顾。”
“现在连你都不相信我,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哥哥毕竟只有五岁。
看见大人流泪,他慌了。
“我没有说你坏。”
“那把这杯水喝了,阿姨就相信你。”
她从厨房端来一只卡通水杯。
我看见杯底沉着一点没有化开的白色粉末。
“哇——”
哥哥的手缩了回去。
宋春梅突然俯身,把我连同小被子一起抱起来。
“妹妹是困了,我带她回房睡。你喝完水去看动画片。”
我拼命挣扎。
她把我抱进卧室,反手关门。
我哭得嗓子发哑,手指死死勾住她的衣领。
她低头看着我,声音很轻。
“哭吧。等你妈也觉得你难带,就没人整夜守着你了。”
她把我放进婴儿床,拉上门。
隔着两道墙,我听见她哄哥哥喝水。
一下。
两下。
我用脚踹着床垫,直到呼吸都开始发疼。
客厅里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门锁响了。
爸爸的喊声和宋春梅的尖叫声同时冲进卧室。
妈妈循着我的哭声跑进来,抱起我折回客厅。
我终于看见了哥哥。
他躺在地上抽搐,奶奶的药盒被丢在他手边。
宋春梅抱着他哭喊:“我就去了一趟洗手间,他怎么把老太太的药吃了?”
我拼命朝她伸手。
她顺着我的目光低下头,脸色骤然变了。
那只卡通水杯的蓝色杯盖,正从她围裙口袋里露出来。
下一秒,她用手死死按住了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