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哥哥被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确认他发生了急性药物中毒,出现意识障碍和异常抽动。幸好摄入量不大,送医也及时,没有造成永久伤害。
听见“没有永久伤害”,妈妈靠着墙哭得站不住。
上一世,我等了二十二年,也没等到这句话。
我躺在她怀里,第一次觉得重生真的改变了什么。
哥哥清醒后,第一句话就是找我。
“妹妹一直哭,我没想喝。”
“宋阿姨说,我要是不喝,她就告诉爸爸,是妈妈把我教坏了。”
妈妈蹲在病床边,握着哥哥的手不停道歉。
哥哥却摇了摇头。
“不是妈妈的错,是我没有听妹妹的话。”
爸爸站在床尾,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孩子说不清那杯水里有什么,却说得清是谁端来、是谁逼他喝下。
宋春梅坐在走廊长椅上,脸色惨白。
“都怪我,没把妈的药收好。”
“安安说渴,我去给他倒水,转个身他就倒了。”
奶奶猛地站起来。
“我的药一直在楼上,他怎么会吃到?”
“早上您不是把药盒拿下楼了吗?”
“后来是你收走的!”
宋春梅捂住嘴,眼泪往下掉。
“妈,您不能因为自己记不清,就把责任都推给我。”
爸爸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劝奶奶算了。
他盯着宋春梅的围裙。
“那只卡通水杯呢?”
宋春梅的哭声停了一瞬。
“什么水杯?”
“安安平时喝水的杯子。”
“可能还在家里。”
爸爸拿出手机。
他赶回家时先调了门口的入户记录。
画面里,宋春梅抱着哥哥上救护车前,曾独自返回屋里四十多秒。
她说是去拿哥哥的医保卡。
可医保卡一直在爸爸钱包里。
爸爸当着她的面报了警。
宋春梅立刻哭着抓住妈妈。
“林静,我照顾你坐月子,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因为孩子出事,就找我顶罪。”
妈妈慢慢抽回手。
“那杯补品,你为什么倒掉?”
“岁岁的奶,你为什么说喂过了?”
“我妈的药,又为什么到了你手里?”
这是妈妈第一次把所有异常连在一起。
宋春梅不哭了。
“你产后情绪有问题,记错事情很正常。”
她转向爸爸。
“许先生,我早就想提醒您。林静最近疑心重,容易激动,最好尽快做精神评估。”
爸爸没有回答。
警察从她随身的包里找到一份保险计划书。
投保人是爸爸。
被保险人是我们一家五口。
经办人一栏写着宋浩。
宋春梅解释,那是她做保险顾问的儿子,爸爸此前主动咨询过。
文件本身不能证明她下药。
家里也没有找到卡通水杯。
警方只能先带她去做笔录,随后让她等待调查。
离开医院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掩饰。
像在告诉我,她很快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