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站在大堂门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哭闹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牵起阿圆有些冰凉的小手,看着谢夫人,微微行了一礼。
  “民妇,愿意一试。”
  从百工馆大堂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唐溪在一旁忍不住啐了一口,骂道:“贺平川那个王八蛋,居然还有脸求你救他,真是不知羞耻!还有那个柳依依,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想拿阿圆当挡箭牌,真是恶毒!”
  小满在一旁跟着点头:“...就是,师父,咱们今晚别回贺家了,去唐姐姐的铺里住吧。”
  我转过头,看着贺家老宅那块有些斑驳的旧匾额。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那匾额的一角就有些开裂了,我写信让贺平川找木匠修修,他回信跟我说,等我回来,一定换一块崭新的。
  可如今,那裂缝里已经塞满了厚厚的灰尘,那块承诺过的新匾额,却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婆婆突然从院子里冲了出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着我的袖子。
  “青黛啊!求求你救救平川吧!夫妻一场,哪有什么隔夜的仇啊?他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个柳依依给勾引了啊!”
  唐溪上前一步,一把将婆婆推开,冷笑道:“一时糊涂?你们贺家的一时糊涂,可真够长久的啊!整整五年,你们吃着青黛的,用着青黛的,最后还想把青黛送进大牢,你们这也叫一时糊涂?”
  婆婆没有理会唐溪的嘲讽,只是趴在地上,看着阿圆大哭:“阿圆啊!你不能被你娘几句话就哄走了啊!你奶奶养了你整整四年啊!”
  阿圆有些害怕地往我身后缩了缩。
  公公此时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的旱烟袋已经没有了火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青黛,贺家要是真的垮了,街坊邻里会笑话死我们的。你……你就去跟谢夫人说说情,就说那些事情,都是赵万乾逼着贺平川干的,贺平川也是受害者啊。”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他偷我的漆样,把我的心血拱手送给别的女人,也是赵万乾逼他的吗?”
  公公的脸色有些难看:“男人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你在南方只管做漆,哪里懂得这人情世故的艰难?”
  “我懂。”我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道:“你们要我的银子,要我的漆样,要我的名声,还要我乖乖闭嘴,当一个任由你们摆布的傻子。这,就是你们贺家的人情世故,对吗?”
  婆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尖叫道:“那阿圆呢?他可是你亲生的骨肉!难道你要让他没有爹吗?”
  我低下头,看着躲在我身后、小手死死拽着我衣角的阿圆,柔声问道。
  “阿圆,你想知道,那些被你爹爹藏起来的信里,都写了些什么吗?”
  阿圆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亮晶晶的,有些委屈地小声问:“……真的有信吗?”
  婆婆见状,急忙想要冲上来抢孩子:“小孩子家家的,别听她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