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账本上的字。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宋芸。
后面跟着那一串我从未见过的银行卡号，尾号正是8892。
每个月的五号，都有一笔三万元整的款项，摘要写着“干股分红”。
“这怎么可能是我？”
“我根本就没见过这张卡！这签名也不是我的！”
我伸手去抓那个账本，想要看个明白。
苏曼却飞快地把账本抽走了。
她躲到顾明身后，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嫂子，你干嘛呀？这么激动。”
“这可是店里的机密，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顾明一把推开我，护在苏曼身前。
“宋芸你要撒泼滚回后厨去撒！”
“证据都摆在脸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后背生疼。
包厢里的兄弟们再次炸开了锅，对着我指指点点。
“真没看出来，嫂子胃口这么大。”
“一个月拿三万多还不满足，连儿子一万多的学费都要明哥出，这是人干的事吗？”
“明哥，你这老婆可得好好管管了，太丢人了！”
我百口莫辩，眼泪夺眶而出。
“顾明，你凭什么信她不信我？”
“这账本是她做的，谁知道她有没有做手脚？”
“有本事，你让她把银行的转账流水打出来！我们去银行对质！”
苏曼听到这话，眼眶立刻就红了，委屈得像要滴出水来。
她拉着顾明的衣袖，声音都在发颤。
“明哥，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嫂子这是在怀疑我做假账吗？”
“我为了店里尽心尽力，每天加班到深夜，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的人品？”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会计专业毕业的，我有人格的！”
顾明心疼地拍了拍苏曼的肩膀，语气放柔了许多。
“曼曼，委屈你了。”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听到了吗？宋芸！”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见钱眼开的乡下女人吗？”
“曼曼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会像你一样为了点钱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我手忙脚乱地接通，老师焦急又无奈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小宝妈妈，学费到底什么时候交？”
“园长刚才又来催了，说今天下午四点前再不交齐，小宝明天……明天就不用来上学了。”
我急得对着电话直哭，声音都在哀求。
“王老师，您再帮我跟园长说说，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我一定能凑齐的……”
话还没说完，顾明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他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
“催什么催？没完没了了是吧！”
“不交了！老子不交了！”
“明天就让他退学！不上了！”
他吼完，狠狠地挂断电话，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我的手机猛地砸在地上。
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我扑过去捡起手机，心痛得无法呼吸。
“顾明，那可是你亲儿子！”
“你怎么能让他退学？他才五岁！”
“难道你要让他连幼儿园都上不完，以后被人戳脊梁骨吗？”
顾明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钱都在你手里，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心疼儿子，我心疼什么？”
“今天你要是不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彻底绝望了。
“好，你们不信是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现在就去银行查！”
“我倒要看看，这张尾号8892的卡，到底是用谁的身份证办的！”
我转身就往外跑。
顾明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他冲着那两个兄弟大吼一声。
“拦住她！”
黄毛和胖子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把我往后厨的方向拖。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却根本敌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
顾明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我。
“把她关进后厨的杂物间。”
“什么时候想通了，把钱拿出来，什么时候再放她出来。”
苏曼靠在顾明怀里，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嫂子，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吧，别辜负了明哥的一片苦心。”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用力拍打着门板。
“放我出去！”
“顾明，你不能这么对我！”
门外传来落锁的声音。
黄毛在外面嘲笑。
“嫂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明哥说了，不交钱，你哪儿也去不了。就在里面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敲门。”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滑坐在地。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三年，我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