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这么有心机……”
阿娘的呜咽声断在喉咙里还没接上，陆家的小厮匆忙赶来传话。
他凑在阿娘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
只见阿娘脸上的表情变了几下，低眉顺眼说着“好”。
最后，她眼珠子慢慢转过来，落在我身上。
又说了几句，小厮才客客气气离开。
“明天陆家的家宴，你替你姐姐去。”
我靠在院门框上，没动。
“到现在了，还想着陆家的彩礼？”
阿娘咬了咬嘴唇：
“露露喜欢那个陆家公子，这门亲事就得保住。”
“等她以后有机会了……还能回得来。”
“她都被瘸子睡了，还回得来？”
阿娘脸色白了一瞬，但梗着脖子没松口：
“你只管替她去，露一面就行。”
“其他的，等我再仔细盘算！”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啊。”
第二天傍晚，去陆家之前，
阿娘翻出姐姐的裙子让我换上，又拿胭脂往我脸上扑了一层。
“给陆家留个好印象，别丢了你姐的脸！”
我由着她折腾，全程一个字没多说。
到陆家的时候，
陆太太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
阿娘赶紧堆上笑：
“陆太太，露露身子还是不大爽利，今天让老二来伺候您。”
陆太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你大闺女倒是矜贵，一身子不舒服就是好几天。”
阿娘没听懂那话里的刺，还陪着笑：
“是是是，她从小娇气，比不上倩倩皮实。”
陆太太没接茬，目光倒是多在我脸上看了两眼。
她朝我招招手，让我去续茶。
我拎着茶壶走到她跟前，手腕稳当地倾下去，一点没洒。
陆太太瞥了一眼，忽然说：
“你这丫头，倒比你姐沉得住气。”
阿娘在旁边连忙点头：
“她力气大，做惯了粗活……端茶倒水最是利索。”
“我没问你。”
陆太太淡淡打断，阿娘讪讪闭了嘴。
茶过三巡，陆公子陆斯南才姗姗来迟。
他缓步落座，目光落在我脸上时亮了一瞬。
“是你？！说我是登徒子欺负丁朝露的人？”
我默认，拎着茶壶绕到他身侧，俯身给他倒水。
茶水注入杯中的时候，他微微侧头，
“你是她妹妹？你叫什么？”
我直起身，淡淡回看他：
“丁倩倩。”
陆斯南没有再追问，却没有移开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眼里全是玩味。
陆太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放下筷子，朝阿娘说了一句：
“老丁家的，看来你们家老二还挺有本事，更招人喜欢一点。”
阿娘一愣，只一个劲点头：
“是有本事，毕竟是规训堂里出来的。”
“露露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都是倩倩照顾她的哩！”
“您要是满意，等露露嫁进来，让倩倩来当陆家丫鬟也是可以的！”
陆太太一愣没接话，只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我垂下眼皮，把嘴角那点弧度藏进茶杯后面。
阿娘，你是真的蠢，一个劲把我往陆家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