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摁断通话,愣了会神。
  突然嗤笑了声。
  “现在都拿转院的借口来闹脾气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他到医院时,我已经在飞往国外治疗的航班上。
  他给我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下颌线绷紧。
  “拉黑一条龙都会了。”
  宋妍跟在他身边,观察着他的脸色。
  “纪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贺砚把手机收起来。
  “让她冷静半天。”
  “今天手术,她不敢真闹。”
  第一处扑空,是病房。
  床是空的。
  护士正在收拾输液架。
  “人呢?”
  “不是说了患者已办理转诊吗。”
  “转去哪了?”
  “患者申请信息保护,未经本人授权不能告知。”
  贺砚听完,直接笑了。
  “我是她未婚夫。”
  护士没好气:
  “系统里没有给您的授权信息。”
  他扯了下唇角,仍然笃定这是我在逼他低头的手段。
  “她只是换病区,闹得这么大。”
  第二处扑空,是手术室。
  排期里没有纪棠这个名字。
  贺砚脸上的笑蓦地僵住。
  他去找主治医生。
  医生只说:
  “患者由本人和新紧急联系人共同确认转诊,流程合规。”
  “新紧急联系人是谁?”
  “不能告知。”
  贺砚的拳头攥得绷紧。
  “她只是换医院。”
  这话是说给医生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助理赶来,递给他婚庆公司的取消合同。
  婚宴取消。
  场地取消。
  婚纱照取消。
  所有流程,我都用自己的签名结束了。
  贺砚攥着纸。
  “谁准他们取消的?”
  助理低声说:
  “合同签署人是纪小姐。”
  “她还把贺家给的彩礼退回原账户了。”
  贺砚冷笑。
  “她倒是准备得挺全。”
  话是这么说,纸却被他攥皱了。
  第三处扑空,是婚房。
  柜子空了一半。
  我的旧毛衣、睡衣、相册,全不见了。
  他送的珠宝和礼服还摆在原处,一样没动。
  床头放着戒指盒。
  他打开,里面是我掰断的电话卡和戒指,下面压着:
  《解除婚约及财产清算确认书》。
  签名处,我的名字干净利落。
  宋妍站在门口,很快压下眼里的惊喜:
  “她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
  “不是生气。”
  贺砚把纸揉进掌心。
  “她非要把事做得那么绝。”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份策划案复印件。
  上面有他亲笔批注。
  “匿名处理,可增加项目公益温度。”
  他翻着项目文件,忽然停住。
  宋妍激素报告检查对不上。
  昨天显示正常。
  他想起那通电话里,自己问过:
  “你昨天腹痛不是说因为指标异常?”
  宋妍伸手想拿文件。
  “这个不是已经删了吗?”
  贺砚猛地合上文件夹。
  “为什么要删?”
  宋妍顿住。
  下午,叶舒的律师函送到贺氏。
  要求他停止联系、打听、追踪我,并撤回发布会上关于我“表达不准确”的不实说法。
  贺砚看完,直接笑了。
  “她连律师都找好了。”
  助理问:
  “要处理吗?”
  “先不用。”
  他把律师函扔到桌上。
  “她只是换个地方治病,气消了会联系我。”
  可他等到深夜。
  没有电话。
  没有消息。
  只有凌晨一点,跨境医疗转运平台发来的行程确认,发到了我们办婚礼时用过的共用邮箱。
  婚礼前,我们用那个邮箱收过酒店合同、宾客机票和签证资料。
  那个邮箱,我后来才想起忘了解绑。
  邮件里没有医院地址,也没有病情。
  只有一句:
  “病人纪棠已安全抵达,医疗转运行程完成。”
  贺砚盯着那行字。
  安全抵达。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从一间病房搬到另一间病房。
  我是远渡重洋,离他一万公里。
  他慌了。
  立刻让助理查航班、查接收医院,甚至准备私人飞机。
  助理过了很久才回:
  “转运平台只确认行程完成,不提供接收方信息。”
  “没有纪小姐授权,我们查不到。”
  贺砚站在书房里,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连追过去的方向都没有。
  宋妍站在他身后,唇角浮起弧度:
  “她不会真的不要你吧?”
  贺砚握紧手机。
  过了很久,他才说:
  “她舍不得。”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那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