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哭。
强撑着眼皮看去,是沈翊清。
他还穿着我晕倒前的白衬衫,身上沾着我吐出的血。
见我醒了,他红着眼将头埋进我的掌心,下巴的胡茬扎在手上有点疼。
许兰希也扑过来抱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杳杳,你什么时候得了肺癌,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将手从沈翊清手中抽出,推开许兰希,
“因为没必要。”
从精神病院被放出来不久,我就被诊断出肺癌。
我没敢告诉许兰希。
我想她应该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活在无尽的自责中。
可这些年,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撑着我活下去的,不过是想乞求沈翊清下辈子一切安好的那口气。
可现在,那口气散了。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许兰希的哭声越来越大,
“都怪我,都怪我。”
“我不应该骗你的,杳杳,要是我没骗你,要是我早一点发现真相,要是我……”
我说,
“不怪你。”
“沈翊清和你在一起,本来就是他不坚定。”
“但我怪你和他一起瞒着我,怪我明明和你认识的更早,却抵不过你和他之间的情谊。”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今天的结果,不怪你。”
“怪我自己,识人不清,又太执拗。”
沈翊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背过身去,努力咽下喉咙里的哽咽,
“杳杳,我去给你买糖。”
我看着他的背影,许兰希也看着。
我们都知道,他兜里有糖。
只是谁都没说。
我侧过脸,语气没有什么波澜,
“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许兰希还想再说些什么,最后只是给我掖了掖被角。
空气安静了下来。
后来的日子,沈翊清和许兰希像是彼此约定好,不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一次都没有碰见过。
直到一次我又将沈翊清赶出去,
他撞见了等在门口的许兰希。
两个人望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沈翊清先打破了那层屏障,
“我给杳杳的东西,她不肯吃。”
他将手中的猪蹄汤递过去,
“麻烦你喂她吃。”
同时被递出去的,还有一块糖。
只是不再是许兰希喜欢的口味。
许兰希沉默着点头,沈翊清客气又疏离地道谢。
病房门被打开,许兰希眼睛红着。
她把猪蹄汤打开,自己忍不住泛呕。
“杳杳,我遭到报应了。”
也不等我回应,她自顾自地往下说,
“沈翊清和我划清了界限。”
“他说知道你的病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你才是他生命中最不可或缺地存在。”
“他说我们是个错误,他对我只是一时的新鲜感。”
她温柔地给我盛猪蹄汤,脸上的泪落下来,
“就连我闻到猪肉会恶心,他也忘了。”
“或许不是忘了,只是不在乎了。”
“杳杳,我好像同时失去了你们两个。”
我盯着她的眼睛,出乎意料的平静。
“许兰希,我也在同一天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现在我发现自己不会再为此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