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入秋很早。
我租了一间离项目部不远的小房子。
客厅窄,阳台却能晒到太阳。
邵宁寄来的薄荷摆在窗边。
竟长出了新叶。
工作忙起来后,我很少想起严明皓。
他没有再频繁打电话。
只每隔一段时间寄来一件东西。
第一件是装着备用电源和手电筒的应急箱。
第二件是婚房重新装修的图纸。
厨房台面改成我惯用的高度。
书房也完全按照我以前的草图布置。
第三件,是一张新的婚礼合同。
日期空着,地点空着。
所有选项都等我填写。
我将东西退回去。
合同直接作废。
后来他亲自来了。
那天下班,我看见他站在项目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旧保温桶。
“我煮了排骨汤。”
他坐早班车赶来。
汤还热着。
同事识趣地先走了。
我没有请他进去。
只和他沿着园区外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他告诉我,宋佳已经搬去了别的城市。
“我没有逼她,是她自己申请的调动。她说这些年习惯依赖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嗯。”
“阿棠,我和她真的结束了。”
我停在路口。
“你们没有开始过,哪来的结束?”
严明皓怔住。
他一直以为,只要证明自己与宋佳清白,我就该回去。
“我不是因为你照顾她才走。”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总觉得我能等。”
红灯跳成绿灯。
人群往前走。
他跟在我身边。
保温桶碰到腿侧,发出轻响。
“我以后不会了。”
“可我已经不等了。”
严明皓在这座城市住了几天。
他去我常去的店买早餐。
替项目部修好失灵的应急灯。
还学着做我爱吃的汤。
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
我没有收。
临走前,他约邵宁吃了顿饭。
邵宁后来告诉我,他问了很久,问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愿意给房子,给婚礼,换工作。
也愿意和过去的人全部断掉。
邵宁只回了他一句。
“她当时只想让你陪她说几分钟话。”
严明皓当晚来找我。
我正在门口收快递。
他走上台阶,脚步很急。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说过。”
电话里,我求他陪我说会儿话。
婚房里,我问过为什么不找我。
离开前,我也告诉他,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宋佳。
我说过很多次。
只是那些话落在他那里,都成了多心、计较和不够懂事。
“严明皓,你听不见。”
他站在楼下,许久没动。
我抱着快递上楼。
这一次。
他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