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快结束时，我又见了严明皓一面。
他没有提前来找我，只发来一条消息。
说旧相册还在他那里，问我要不要取回。
我答应了。
我们约在项目部附近的咖啡店。
店里人不多。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
桌上也没有点我以前喜欢的饮品。
“怕凉了。”
他说。
“你来了再点。”
从前他总会替我决定。
现在他终于肯先问一句。
我点了一杯热茶。
严明皓把相册推过来，里面夹着那枚戒指。
他没有要求我戴上。
只将盒子摆在桌角。
“我想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
“佳佳父母去世后，我答应过照顾她。她每次找我，我都觉得不去就是背信。你不一样，你有工作，有朋友，也能照顾自己。”
“我以为你不会因为几件小事离开。”
我翻开相册。
照片里的我们很年轻。
挤在旧沙发上，笑得没有顾虑。
“后来我才明白，我不是离不开照顾她。”
他停了一下。
“我是喜欢有人需要我。她越依赖我，我越觉得自己重要。你很少开口，我就以为你什么都不缺。”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责任替自己解释。
我把相册合上。
“我也有错。”
严明皓立刻抬头。
“我一次次替你找理由，让你以为我真的不会走。”
他的期待又慢慢落了下去。
“还能重新开始吗？”
“不能。”
店员端来热茶。
杯口冒着白气。
他将糖包递给我，递到一半又放回桌上。
他终于想起，我早已不喝加糖的茶。
“如果那晚我先去找你，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
可人生没有一条路，可以让他回到那没有接通的电话前。
严明皓看着我。
“我爱你，许棠。”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向别人说清。
他爱我，帮过我，也认真计划过我们的将来。
可每当两个人同时需要他时，他从没选过我。
“重要的不是你和宋佳有没有什么。”
我把戒指推回去。
“是你一直认定，我可以排在后面。”
他没有再说话。
我起身穿好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叫了我一声。
“阿棠。”
我停下，却没有回头。
“以后停电，记得先打开应急灯。”
“好。”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我沿着街道往前走。
没有再等他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