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养结束后，我回工作室上班。
严明皓每天准时接送。
后备箱放着保温杯和薄毯。
车门储物格里也多了一只手电筒。
他没有再提那晚。
只用这些东西告诉我，他已经改了。
周末，他带我去看婚房。
房子是我们一起选的。
朝南，有一间采光很好的书房。
当初我嫌首付太高，他连着加了几个月的班。
签合同时把我的名字写在了前面。
“这间给你画图，柜子按你以前画的尺寸做。”
他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拿着卷尺比给我看。
阳光落在他肩上。
我差一点就以为事情还来得及。
装修经理带着选材册过来，随口问：
“儿童房还按宋小姐挑的颜色做吗？”
我翻册子的手停了。
严明皓解释：
“佳佳学过室内设计，我让她帮忙看了几眼。”
经理没察觉不对，还在夸宋佳用心。
“宋小姐来了好几趟，厨房高度、收纳位置都是她定的。严先生说您工作忙，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我看着已经做好的橱柜。
高度适合宋佳。
比我惯用的台面高出不少。
厨房墙砖是她喜欢的绿色。
客厅窗边还留了她提出的花架。
属于我的婚房。
我却最后一个看到。
回去的路上，严明皓握住我的手。
“装修这种事太琐碎。你最近在竞标，我不想让你分心。”
“为什么不找我？”
“我们以后住在里面，结果一样就行。佳佳只是帮忙，你别把她当外人。”
又是为我好。
我抽回手，望向窗外。
晚上整理婚礼资料时，我在共用电脑里看见一份应急清单。
严明皓列了宋佳的备用钥匙、常用药、医生电话。
甚至记着她害怕雷声，停电时容易喘不过气。
文档的修改日期在台风前。
气象预警发布那天。
他给宋佳送去了充电灯、蜡烛和备用电源。
那晚她发出的烛光照片，并不是因为家里毫无准备。
她只是说害怕，他便赶过去了。
我也说过害怕。
他却觉得有物业就够了。
电脑旁放着我们的旧相册。
第一页是刚恋爱时的照片。
我站在废弃游乐场的鬼屋门口，死死拉着他的袖子。
他在背面写了一句话：
【许棠怕黑，以后不能让她一个人。】
字迹已经有些淡了。
我合上相册。
文档还停在屏幕上。
清单最末一行写着：
【紧急联系人，严明皓。】
第二天，他在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束花。
“晚上去我妈家吃饭，她想商量婚礼座位。”
我问他：
“你的紧急联系人是谁？”
严明皓没有多想。
“佳佳。以前填表时她父母还在国外，顺手写的，后来一直没改。”
“为什么不是我？”
他沉默片刻。
替我拨开花束外的包装纸。
“她身边没人。你有父母，有邵宁，还有我。”
原来我拥有他。
所以名单上不必有我。
宋佳只有他。
所以他必须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