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商量婚礼那天,桌上留了我的位置。
  严母炖了汤。
  还拿出家里存了多年的金镯子,说要在婚礼上亲手替我戴上。
  她待我不差。
  只是在宋佳进门后,她习惯性地把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佳佳坐这儿。你从小爱吃的菜,我都让阿姨做了。”
  宋佳摆手,说自己坐哪里都一样。
  严明皓已经替她拉开椅子。
  我坐在桌子另一侧,听他们回忆小时候的事。
  哪年爬树摔破了膝盖。
  哪年考试没及格。
  连第一次学自行车撞坏了谁家的花盆。
  他们都记得。
  严母笑着对我说:
  “他们俩从小就这样,跟亲兄妹没区别。阿棠,你可别多心。”
  我点了点头。
  饭后谈到宾客座位。
  严母指着主桌的名单,让宋佳坐在严明皓旁边。
  “佳佳的父母都不在了,就跟我们坐一起。”
  我的父母则安排在隔壁桌。
  因为主桌位置不够。
  严明皓看了看名单。
  “就这么安排吧,都是一家人,不必计较远近。”
  我把座位表折好,没有争。
  回家的车上,我告诉他。
  第二天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和他说。
  “很重要?”
  “很重要。”
  他看了我片刻,答应了。
  那天我下班后去了一趟菜市场。
  买了他喜欢的排骨,又做了两碗面。
  我们刚在一起时很穷。
  每逢重要日子,便在出租屋里吃面。
  他说等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要在每个纪念日陪我吃一碗。
  桌上的面冒着热气。
  严明皓发来消息。
  说会议拖延,晚半个小时。
  我回了一个好。
  面坨在碗里时,他打来电话。
  宋佳家的房东临时通知收房,她与人争执后犯了急性胃病。
  严明皓正送她去医院。
  “她身边没有别人,我要晚一些才能回来。”
  我看着墙上的钟。
  “你还记得我说过,今晚很重要吗?”
  “记得。可她现在在医院,你让我怎么走?”
  “让医院照顾她。”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严明皓语气沉下来。
  “许棠,人都病了,你就别在这个时候计较了。我们有一辈子,哪天不能谈?”
  我们有一辈子。
  所以我永远可以等。
  宋佳只有眼下,所以他每次都要赶过去。
  我把电话挂了。
  桌上的面也已经凉了。
  我起身回了卧室,拉出行李箱。
  衣服、证件、电脑。
  还有那本旧相册。
  我一样样放进去。
  衣柜里那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我没有带。
  手机又响了。
  严明皓再次打来电话。
  我看着屏幕。
  没接。
  他就发来消息:
  【我处理完就回去,你别胡思乱想。】
  我读完,没有回复。
  只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箱。
  这些年,我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搬进这里。
  也以为这就是我往后的家。
  如今看来。
  还是为时过早了。
  我摘下戒指,放在桌上的面旁边。
  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门外的声控灯亮起。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多年的房子。
  随后提起行李箱。
  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