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派手续办妥那天。
  母亲还是把我要调走的事告诉了严明皓。
  他去了我父母家。
  母亲打来电话,让我回去一趟。
  我进门时,他正在厨房修漏水的水龙头。
  袖子挽到手肘。
  工具摆得整整齐齐。
  像以前来家里帮忙时一样。
  父亲坐在旁边,劝他别忙了。
  严明皓拧紧接口,洗干净手后才走到我面前。
  “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调走?”
  我看向母亲。
  她躲开我的目光,把水果往我们面前推。
  “明皓急得几天没睡。阿棠,两个人有话好好说,别一声不响跑那么远。”
  严明皓拿出一张车票。
  和我同一天,同一趟车。
  “我陪你去。那边的项目结束,我们再一起回来。”
  他已经查过园区的位置。
  订好附近的房子。
  还联系了当地医院,问过心理咨询的预约。
  他总是这样。
  一旦决定弥补,便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所有事。
  他办事可靠,待人周全。
  我曾为他的这份可靠动心。
  只是从前我等他时,他从没这样着急。
  “我去工作,不需要你陪。”
  “那我送你过去。”
  “严明皓。”
  我叫住他。
  “别再替我安排了。”
  他捏着车票,半晌才问:
  “你连让我送一次都不肯?”
  我想起婚礼前定下的几次旅行。
  行李收好了。
  他说宋佳刚换工作,需要人陪着熟悉环境。
  车开到楼下了。
  他接到宋佳房东的电话,掉头去帮她修水管。
  后来我不再收拾行李,只在他提起时说好。
  他以为我越来越懂事。
  其实我只是知道。
  那些行程未必轮得到我。
  “你送过她很多次。”
  我说。
  “不用拿给她的习惯补偿我。”
  严明皓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从没把你当成她。”
  宋佳需要他的每件小事,他都放在心上。
  我与他有婚房、有戒指。
  还有双方父母默认的关系。
  所以他认定我不会走。
  他爱我爱得笃定。
  照顾宋佳却照顾得小心。
  “那天晚上,如果困在电梯里的人是宋佳,你会不会只让她等物业?”
  他没有回答。
  答案早就有了。
  临走前,父亲把我叫到阳台。
  他说严明皓对着他们道过歉,也把宋佳的联系方式删了。
  他愿意搬去外地。
  甚至准备搬出婚房,把房子留给我。
  “他做到这一步,是真的在乎你。”
  我替父亲把窗户关好。
  “我知道。”
  严明皓当然在乎我。
  他只是在我真的离开以后,才肯把我排到前面。
  车站那天,我提前改了车次。
  严明皓赶到时,我已经出发。
  他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张照片。
  候车厅的座位上。
  放着两杯凉掉的咖啡。
  他第一次,成了等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