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明皓在工作室门外拦住我时,手里拿着那本相册。
  他没有进来,只隔着玻璃看我。
  同事们来来往往。
  谁都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
  有人笑着替他说话:
  “严总又来接你了,吵架也差不多得了。”
  我放下画笔,走出去。
  “东西收到了?”
  他把相册递给我。
  “这个不算贵重物品。”
  “我也不要了。”
  他翻开第一页。
  让那句旧承诺露出来。
  “我写过的话,我会做到。”
  “已经不用了。”
  严明皓合上相册,脸色不太好。
  “许棠,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这些天瘦了些。
  下巴冒出短短的胡茬。
  衬衫也没像往常那样熨平。
  可他仍旧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
  “我给佳佳找了护工,也说清楚了以后不会随叫随到。婚房重新装修,你喜欢什么都由你选。婚礼取消就取消,我们先去登记。”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补偿摆到我面前。
  但没有一样是我现在想要的。
  “严明皓,你不是因为想明白了才和她保持距离。你只是想让我回去。”
  “结果有区别吗?”
  “有。”
  如果我现在肯回头。
  等下一次宋佳害怕、生病、搬家。
  他还是会望向我,觉得我应该理解。
  他需要解决的是眼前的分手。
  而不是那些一次次落在我身上的等待。
  严明皓按住办公室的门,不让我进去。
  “你总说我没把你放在前面。你开工作室,我拿出积蓄。你爸住院,我停掉项目陪你。婚房写你的名字。我还要怎么做?”
  这些都是他的好。
  我从没否认。
  正因为有这些好,我才等了这么久。
  “正因为你以前做过这些。”
  我说。
  “所以我才一次次相信,下一次你会选我。”
  他站在门口。
  很久没有接话。
  下午,前台送来一只新的手机。
  严明皓在里面存好了物业、医院、邵宁和我父母的号码。
  紧急联系人一栏。
  只写了他。
  盒子里还放着一张卡片:
  【以后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接。】
  我把手机退了回去。
  当晚,他等在工作室楼下。
  雨刚停。
  路上还有积水。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
  座位上放着我常用的靠垫。
  车内温度也调到了我最舒服的程度。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一个人不安全。”
  邵宁把车停在路边,按了声喇叭。
  我走过去时,严明皓突然问:
  “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
  我没有停。
  工作室承接了外地一家文化园的长期项目。
  我已经申请常驻。
  手续还没全部办妥。
  除了邵宁和我父母,没有人知道。
  严明皓追了几步。
  “阿棠,我们谈谈。”
  以前他这样叫我,我总会回头。
  但现在我不会了。
  车门关上后,邵宁问我:
  “舍不得吗?”
  我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人。
  “有一点。”
  爱过那么多年。
  不会因为一次离开就全部消失。
  可舍不得。
  也不等于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