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嘉宁后,周旭东才发现,我的拖鞋还在玄关。
衣柜里,几件常穿的外套也还挂在那里。
东西都在,只有我不在了。
冰箱上还贴着路线便签,那是我画的从小区门口到家的路线。
我怕自己哪天吵架跑出去,又找不到回来的路。
周旭东站在冰箱前,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棠发来一条消息:【她人在南汀住院,不能回来,我明天会带人过去,拿走她的证件和常用衣物。】
周旭东盯着那行字,忽然呼吸困难。
原来我不是忘了回家。
我是连这个家,都不想亲自回来了。
同一时间,南汀病房里,我也删掉了手机里的定位共享。
手指点下关闭时,我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拉了一下。
那个小头像亮了那么多年。
我曾经以为,只要它还亮着,他就总能找到我。
后来才知道,不是所有人看见定位,都会出发。
周旭东打开手机,置顶对话框里,我的定位共享已经关闭。
从前我怕走丢,去哪儿都开着定位。
现在,头像灰了。
他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这么彻底。
他给苏棠打电话问:“她在医院还好吗?”
苏棠冷冷的说:“周旭东,你还有脸来问我?”
“你不是最清楚她是路痴吗?”
“你不是说她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吗?”
周旭东脸色惨白。
“我想见她。”
苏棠愤怒的说:“见她干吗?”
“问她为什么怀着孕还不懂事?还是问她为什么没在山里等你哄完陆莹?”
电话被直接挂断。
周旭东握着手机,在客厅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查到所有监控。
游乐场里,我一个人从山道方向走出来,头发被汗黏在脸上,手上全是血。
民宿里,我手背贴着输液贴,他却把门挡住,让怀孕的妻子去洗衣房外睡折叠床。
露营地里,我抱着玻璃瓶饮料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小腿被碎片划出血,他却低头查看陆莹指腹上的草痕。
最让他崩溃的,是同行朋友发来的群聊记录。
那天早上,我已经按照攻略进山。
陆莹在群里发:【我忽然不想徒步了,想去鬼屋。】
有人问:【嫂子已经进山了吧?要不要通知她?】
陆莹回:【嫂子做攻略那么厉害,肯定能自己出来,今天我生日,就别扫兴啦。】
周旭东回了一句:【随她,她总要学会自己认路。】
他盯着聊天记录,眼睛慢慢红了。
原来不是山路太复杂。是他亲手把一个路痴的妻子丢在了山里。
机场监控里,我坐在候机厅最角落,脸色惨白。
广播响起时,我扶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站了两次,都没站稳,后来工作人员扶住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周旭东把视频暂停在那里。
那天他在做什么?
他在甜品店里替陆莹戴生日皇冠。
朋友问他:“你不怕嫂子真走了?”
他笑着说:“她会等我的。”
是啊,以前我总会等他,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把我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