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汀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苏棠每天来看我。
她把保温桶放到床头,看着我手背上的针眼,眼睛总是红的。
“姜南溪,你以前怎么那么能忍?”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
“可能是因为,我总觉得他会回头。”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原来最酸涩的不是他从没好过,是他曾经真的好过。
好到我后来每次受委屈,都忍不住替他找借口。
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
但必须继续保胎,不能劳累,不能受刺激。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按时吃药,按时打针,按时睡觉。
出院后,苏棠陪我从医院走到楼下便利店。
两百米的路,我看了三次导航。
走到门口时,我扶着玻璃门,忽然哭了。
苏棠拎着药袋站在旁边,没笑我。
她只是说:“你看,没有周旭东,你也能走到。”
后来,我开始自己认路,从小区到医院,从医院到超市,从超市到江边。
有时候还是会走错,可走错了也没关系。
导航会重新规划路线,人也可以。
周旭东找到南汀时,是半个月后。
那天我复查刚做完检查。
他站在医院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束花。
“南溪。”
我停住脚步。
“周先生,有事找苏棠。”
他喉结滚了滚。
“我不想通过别人跟你说话。”
“可我不想跟你说话。”
他半天没动说不出话,后来他问了一句:“孩子还好吗?”
“她很好。”
他上前一步。
“南溪,我错了,那天我应该去接你,我应该陪你去医院,我不该把你丢在山里。”
我打断他说:“你不是只错在那几天。”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错在每一次都觉得,我可以排在最后。”
“我路痴,你让我自己认路。”
“我受伤,你说我扫兴。”
“我疼到求你,你说别把小事说得像要命。”
“我差点保不住孩子的时候,你在陪陆莹修美甲。”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以后不会了。”
我笑了一下。
“你以后会不会,跟我没关系了,我不需要了。”
我转身走,他下意识想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
“别碰我。”
后来他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天气预报,医院路线,他亲手画的南汀的地图。
还有一句又一句:【南溪,今天别走错路。】
我看着那些消息,只觉得荒唐。
以前我把定位开给他,是希望他能来接我。
现在他把地图发给我,却已经晚了。
我没有回复。
后来,他收到的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