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东后来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的公司做户外文旅和团建项目。
宣传口号一直是:【不丢下每一个同行者。】
国庆那几天的视频和群聊记录,是同行朋友看不下去发出来的。
那人只发了一句话:【我们原本以为她在闹,后来才知道,她差点没能走出山里。】
视频很快被转发。
有人剪出他在山里丢下我的画面。
我在观景亭里给他打电话,他在甜品店里替陆莹补皇冠。
标题刺眼:【户外公司负责人,把怀孕妻子一个人丢在山里。】
原本要签的团建项目全部暂停。
签约会当天,合作方负责人把合同推回到周旭东面前。
“周总,贵司的安全理念是什么?”
周旭东喉结动了动。
“保障每一个同行者安全。”
负责人把平板推到他面前。
屏幕里,是我在观景亭里被巡护员发现的视频。
负责人声音很冷。
“这位同行者,你保障了吗?”
公关部准备了声明稿。
上面写着:【周总私人家庭纠纷被恶意放大。】
周旭东看了很久,拿笔划掉那行字。
临时发布会上,他对着镜头沉默很久。
最后只说:“不是家庭纠纷,是我把怀孕妻子丢在了山里。”
我看到那段发布会的时,苏棠问我解不解气,我点头。
那天之后,他的项目还是黄了,合作方没有回头。
陆莹也被推上风口浪尖,聊天记录一张张放出来。
她知道我怀孕,知道我路痴,也知道那天是她故意把我留在山里。
从前喊她小公主的人,开始骂她恶毒。
她去找周旭东,站在他公司楼下哭了一下午。
周旭东没有见她。
她给他发消息:【旭东,我只有你了。】
周旭东回复:【曾经南溪只有我,可我把她丢了。】
陆莹气急败坏。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她最危险的时候,是你自己不去接她的。】
周旭东没有再回。
孩子出生前,我委托律师起诉离婚。
周旭东拖着不签。
律师把山里监控、医院病历、群聊记录、机场记录一并提交。
法院调解那天,他终于松口。
“南溪,我签。”
“抚养权归我。”
他手指一僵。
“孩子也是我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她最危险的时候,你放弃过她。”
“现在你没有资格谈公平。”
最后,离婚协议写得清楚。
孩子出生后由我抚养。
任何见面,都必须提前沟通地点和时间。
他不能越过规则,更不能越过孩子自己的意愿。
孩子出生那天,南汀下了雨。
产房外只有苏棠。
孩子哭声响起时,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护士把她抱到我身边。
“女孩,六斤一两,很健康。”
我亲了亲她的小脸。
听见她哭声的那一刻,我心里很酸。
这个孩子差一点,就被那些轻慢和偏心留在了那座山里。
幸好,我们都走出来了。
周旭东赶到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
他站在病房门外,看见我抱着孩子,苏棠在旁边替我倒水。
那一幕很安静,安静到没有他的位置。
护士出来时,他声音发颤。
“我能进去看看吗?”
护士看了一眼病房记录。
“姜女士说,今天不接待探视。”
他手里的小金锁掉在地上,内圈刻着两个字:归南。
可我的女儿已经叫姜安,不是归来的归,是平安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