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周砚发来一句:昨晚睡好了吗。
却没有问我为什么反常,我回了两个字:还好。
到公司后,我把手机放进抽屉,没有像往常一样问他早餐吃了什么。
午休时,前同事林悦约我吃饭,她认识他公司里大半的人。
“你最近是不是挺忙,周砚那边那个新人都跟着跑了好几场会了,我还以为你也在。”
我夹菜的动作顿住。
“哪个新人?”
林悦低头拨了一下米饭。
“市场部新来的,叫陈妍,做事挺利落,周砚应该在带她熟悉业务。”
我点了点头。
昨晚门里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
也许对方只是一厢情愿,也许周砚真的没察觉。
“你别多想。”
“他们没怎么样,大家就是开玩笑,而且周砚对你,跟对别人肯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悦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连旁人都很难回答,我却用十年替周砚写出了无数答案。
下午下班,我直接回了出租屋。
柜子里有我专门为周砚准备的止痛药、胃药和解酒片,保质期都被我用黑笔标出来。
我整理到一半,周砚来了电话。
“晚上有时间吗?”
他的声音比昨晚认真。
“我吉品轩订了位置,七点去接你。”
那家店很难预约,我上个月提过一次,他当时说等有空,如今终于有了空。
“周砚,我听说你最近经常带陈妍出席会议。”
电话里静了一下。
“林悦跟你说的?”
我把胃药从柜子里拿出来,放进纸箱。
“是谁说的重要吗?”
“她刚入职,对流程不熟,我带她是工作需要,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既然知道别人会误会,就把界限说清楚,这很难吗?”
“我会提醒他们。”
我正想说好,他却接着补了一句。
“不过陈妍的工作安排不会变,你不要因为几句玩笑干涉正常工作,这样对她也不公平。”
我没有要求他改变工作安排,我只想要他承认,那些玩笑越过了边界,而我有资格介意。
“那我呢?”
我的声音有些发涩。
“别人问起我们,你准备怎么说?”
“宁宁,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非得靠一个称呼证明什么吗?”
他停了一下。
“今晚见面说,我去接你。”
“饭不用吃了。”
我把饼干、胃药和解酒片逐一放进纸箱。
“还有,以后你加班,自己记得吃东西。”
“你这又是何必?”
“不是闹脾气,东西快过期了,我不想再买。”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抽屉最深处压着当年的保研录取通知书和出国申请表。
那年我告诉周砚,我决定放弃名额,到他所在的城市工作,他在电话里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那挺好的”。
我把那句话当成欢迎,带着两个行李箱南下,住进离他公司四站地铁的出租屋。
现在再看,那挺好的里面,没有一个字要求我来。
我把通知书展开放到桌上,拍下材料编号,发给妈妈。
“以前看过的那些国外学校,帮我问一下能不能重新申请。”
她回了一个“好”。
我预约快递,将整理的东西寄回家,柜子空出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