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赶到时,几头猪已经撑得不爱动了。
  赵大山脸黑得厉害。
  “精料是谁倒的?”
  林小月立刻哭起来。
  “爹,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忙。”
  赵老太太冷着脸。
  “想帮忙是好事,可也得先听劝。”
  “满仓刚才明明提醒你了,这料不能多倒,你咋还往里添?”
  林小月眼圈慢慢红了。
  “我就是想证明我也能干。”
  “姐姐不让我倒,我还以为她是不想让我学会。”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
  赵建设气得脸红。
  “你这话啥意思?满仓好心提醒你,你还倒打一耙?”
  刘桂枝也皱了眉。
  “小月,不能这么说。”
  林小月哭得更厉害。
  “我就是想证明我也有用。”
  赵大山沉默一会儿,把饲料房钥匙取下来,递给我。
  “满仓,往后饲料和账本都归你管。”
  “谁要动,先问你。”
  林小月猛地抬头。
  “爹!我才是你闺女!”
  赵大山看着她。
  “小月,是你现在还不懂。”
  “猪场不是闹着玩,一袋料倒错,猪可能就没命了。”
  林小月低头不说话。
  那天夜里,我起夜时,看见堂屋有亮光。
  我走过去,见林小月蹲在柜子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铁丝。
  我低声问。
  “小月,大半夜的,你蹲这儿撬柜子干啥?”
  林小月猛地站起来。
  “我就是想看看账本,想学着帮家里干点正事。”
  “可账本你管着,钥匙你拿着,我想问又怕你嫌我笨。”
  “我才想着偷偷看两眼,明儿也能帮爹娘分点忧。”
  她抬头看我,泪眼汪汪。
  “姐,我就是怕你们都觉得我没用。”
  屋里灯很快亮了。
  赵大山、刘桂枝、赵老太太都出来了。
  刘桂枝看见林小月哭,先是一慌。
  “小月,咋了?”
  林小月扑到她怀里。
  “娘,我就是想学看账。”
  “姐姐看见我拿铁丝,就以为我要偷东西。”
  赵老太太拄着拐棍出来。
  “拿铁丝捅柜子,不叫偷,叫啥?”
  林小月哭得更厉害。
  “奶奶,你也不信我?我可是你亲孙女。”
  赵老太太冷着脸。
  “亲孙女就能半夜撬柜子?”
  “俺赵家疼孩子,但不惯毛病。错了就认,少拿亲不亲的给自己遮羞。
  林小月脸色白了。
  刘桂枝嘴唇动了动。
  “小月,你想学,白天说不中吗?”
  林小月哭着说。
  “我怕你们不教我。”
  赵大山声音沉下来。
  “没人不教你。可半夜撬柜,就是错。”
  林小月忽然指着我。
  “那她呢?她不是赵家亲生的,凭啥管赵家的账?”
  赵大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小月,恁要是觉得亲生两个字能压过良心,那恁就想错了。”
  林小月哭着跑回屋。
  可第二天一早,她背着包袱走了。
  临走前,她站在院门口说。
  “你们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