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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味道的小城
  一直对规模小的城镇情有独钟,感觉那里有河流、云和荒凉。是的,荒凉,原始的荒凉往往蕴藏着生机,能够安守在这样的小城,内心才能不被外界的繁花似锦所扰。
  内蒙古有一些很有味道的小城,这些小城既有那种边荒所有的粗犷原始之美,也不缺乏尖端的现代文明印记,也是各种文化交融汇集之所,令人神往。恩格贝就是具有这样典型气质的一座小城。
  早几年,恩格贝那些小镇曾经异常繁荣,但这几年随着能源经济的下行而有所没落,但上天所赋予它的这种气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失的。
  恩贝格
  在恩格贝上岸时,天已擦黑。倒也没担心住处,恩格贝虽然是个小镇,但听说很多去库布齐沙漠冲沙的人,都会在恩格贝住宿,想必是个繁华之所。到了恩格贝之后,我们发现主街道只有一条,几家标着“大酒店”的地方,其实都是饭馆。夜幕降临,街道旁边的几间旅馆都没开灯,似乎并没有营业。在一家超市旁边闪烁着一个“酒店宾馆”的招牌,看见一个大院子,没有人在。我们去超市一打听,原来超市老板也是“酒店宾馆”的老板。
  安顿好后,我们出去吃晚饭,门面很小的“大酒店”“和黄河鱼大饭店”都关门了。唯有我们入住的“酒店宾馆”斜对面,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和一家包子店依然营业。小饭馆座无虚席,心想应该生意还不错吧。老板娘递了两个小板凳过来,让我们在门口坐着等等。
  羚羊:“这里的酒店还真是光喝酒的地方,你看见没有,门口那桌的三个壮汉,就光喝白酒,吃一碟花生米和两碟凉菜。”我刚想回话,就听见那壮汉喊道:“老板娘,再来碟花生米”。我俩对视了一眼,决定还是去包子铺算了。
  包子铺生意冷清,估计是没多少人晚上吃包子吧。老板是位50多岁、头发半花白的男人。他很爱讲话,对我们一通打听后,自我介绍说,他姓陈,来了恩格贝5年。这位陈老板对恩格贝极其推崇,他说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恩格贝是他待过的最好的地方,民风淳朴,食客不欺负他这个外地人,打架偷盗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放在外面,也不用担心被人拿走。
  闲聊间,进来一位开皮卡收羊的师傅,吃了6元的包子。陈老板小声唠叨说,之前那位收羊师傅要豪气得多,吃了10元包子,吃6元的也太抠门了。
  沙漠之父
  当你置身热浪袭人、风沙漫天、一张嘴灌一口沙的地方,四面全是一模一样的沙漠,判别方向只能靠太阳时,你会觉得沙漠与绿洲之间的距离,比地狱离天堂的距离更远。
  然而,恩格贝,这块离库布其沙漠只有几十米远的绿洲,让你产生绝处逢生的感觉。你会难以相信,鲜有生命迹象的沙漠不远处,居然能看到树木、草地和马羊。
  库卡齐沙漠
  这个奇迹要归功于日本的“沙漠之父”远山正瑛。
  历史上的恩格贝曾经是一个水草丰美、风景秀丽的地方,然而,战乱、洪水、滥伐、滥垦终于让黄沙抹平了这里的景色,使牧人丢弃了草场,农人舍弃了家园。在1989年的时候,这里只有30万亩看不到人烟的沙漠。
  从1990年开始,远山正瑛开始在恩格贝扎下根来,治理这里的沙漠。为了筹集治沙经费,远山正瑛在日本NHK电视节目中发表演说,呼吁日本人关心中国的治沙事业。
  他还号召日本国民每周省下一顿午餐钱,来支援沙漠绿化。在他的感召下,共有包括他的子女在内的1万多名日本友人先后来到恩格贝参加绿化沙漠运动,种下了200万棵树,让这里再一次成为生命绿洲。
  那么,远山正瑛为什么要与库布齐沙漠死磕呢?
  原来,远山正瑛与恩格贝的结缘由来已久。
  1935年,远山正瑛从日本京都大学毕业,作为日本外务省派到中国的留学生到了北京,并在河北、山东、山西、河南、甘肃等地进行考察。
  他第一次见到了中国西部的大沙漠:流沙、沙丘、大漠、沙海、戈壁、荒滩,那漫漫大漠黄沙给他留下的强烈冲击久久挥之不去,以至于他回日本看到满眼葱绿时,会黯然神伤。自此他立下了为治理中国沙漠而努力的理想。
  1937年,卢沟桥事变,噩梦开始。治沙在战争面前,变成了不足挂齿的渺小事件,远山正瑛回国。时光荏苒,等到终于可以再来中国的1972年,他已年过六旬。这些年在日本,远山正瑛获得了“沙漠之父”的头衔,他把长长的日本海岸线沙滩所蔓延出来的鸟取沙丘治理完了,仅留1平方千米沙漠作为供日本国民参观的标本。
  1979年的时候,远山正瑛退休了,他迫不及待地来到了中国,回到了梦想开始的地方——库布齐沙漠。经过10年的筹备,1990年,他正式开始治理恩格贝。这一治就是14年。
  2004年,97岁的远山正瑛在日本辞世,按照他的遗嘱,他的骨灰一半埋在日本故乡,一半埋在了恩格贝。
  恩格贝在蒙古语里,有“平安吉祥”之意。
  希望恩格贝永远恩格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