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彤把U盘交给现场律师时,沈建宏第一次真正慌了。
  录音里,苏玉华一遍遍教她记出生日期。
  沈耀告诉她,认亲以后只需要签三份文件。
  其中一份,就是家族控股确认协议。
  更关键的证据来自顾宁。
  她拿出的不是“百亿信托归属证明”。
  而是一份二十二年前的公证底卷。
  底卷显示,沈建宏继承沈氏控股权时,明确申报自己没有其他在世子女。
  那份申报的附件,正是伪造的女婴死亡证明。
  现场公证律师很快说明。
  如果顾宁当时仍然在世,旧继承程序就存在重大虚假陈述。
  相关股权需要重新审查。
  顾宁不能一句话拿走沈氏。
  但旧继承已经出现了裂缝。
  沈耀突然冲上台。
  “就算她是真的又怎么样?”
  “她早就被扔了!”
  “沈家的钱跟她没有关系!”
  顾宁看着他。
  “我没说我要。”
  这句话让全场都安静了一瞬。
  “我回来只做两件事。”
  “第一,证明我没有死。”
  “第二,证明是谁希望我死。”
  她把一份警方受理回执交给律师。
  二十二年前的遗弃行为,以及伪造死亡材料的事实,已经重新进入调查程序。
  沈建宏想抢文件,被现场安保拦住。
  没有人当场给他戴手铐。
  可他的脸色比被抓更难看。
  因为今晚以后,上市审核必然暂停。
  陆氏刚打进来的一个亿,也被锁在最危险的位置。
  陆恒终于走到我面前。
  “知意,我们谈谈。”
  “现在?”
  “陆氏不知道这些。”
  “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他。
  “我提醒过你。”
  他脸色发白。
  “那时候证据不完整。”
  “可你已经选了。”
  我没有再和他纠缠。
  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公司。
  沈耀已经要求财务紧急转钱。
  研发中心也收到删除原始记录的命令。
  我当场联系董事会秘书,要求保全全部实验数据。
  几名独立董事终于站出来,同意暂停上市材料提交。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只想先让谎言停下来。
  宴会结束前,周彤主动向律师提交了全部资料。
  她会为自己参与造假承担责任。
  公益基金也接手了她母亲的治疗申请。
  顾宁没有替她说情。
  我也没有。
  走出酒店时,天刚开始下雨。
  顾宁站在台阶下,忽然问我。
  “沈氏如果保得住,你还回去吗?”
  我想了很久。
  “项目会回去。”
  “我不会。”
  她看着我。
  “舍得了?”
  “不是舍得。”
  “是终于分清了,什么是我的心血,什么只是他们的姓。”
  顾宁没说话。
  我们并肩走到车边。
  就在她准备上车时,沈建宏的律师追了出来。
  他递给我们一封密封函。
  “沈先生希望两位明天见面。”
  “他说还有最后一件事。”
  “当年为什么一定要找沈知意进沈家,他愿意亲口说明。”
  我接过信。
  顾宁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变得复杂。
  因为这个问题,不只关系我。
  也关系她为什么会被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