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的办公室在城北一栋旧写字楼里。
  没有前台,也没有公司招牌。
  我按了三次门铃,里面才有人开门。
  顾宁比照片里更瘦。
  白衬衫,黑长裤,头发简单束在脑后。
  她看见我的第一眼,没有请我进去。
  “沈小姐找错地方了。”
  “我不替沈氏做清算。”
  我把那份病历递过去。
  她没有接。
  直到我露出最下面那张福利院转出记录。
  顾宁的目光才停住。
  她把我让进门。
  十分钟后,她看完全部材料。
  然后把纸重新推回我面前。
  “所以呢?”
  “你来告诉我,我本来应该姓沈?”
  “还是来问我,要不要回去抢家产?”
  她语气很平。
  平得让我更难回答。
  我知道她这些年过得不好。
  先心病让她十岁前做过两次手术。
  福利院筹不到钱时,她险些停药。
  而我十二岁进入沈家后,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和医疗。
  即便这一切都不是我主动抢来的,在她面前解释“我也无辜”仍然很轻。
  “我不是来让你原谅我的。”
  我说。
  “那你来干什么?”
  我把沈家认亲宴的邀请函放到桌上。
  周彤穿着白裙,站在沈建宏夫妻中间。
  顾宁终于皱眉。
  “她是谁?”
  “苏玉华的外甥女。”
  “沈家准备宣布她是亲生女儿。”
  顾宁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他们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
  我告诉她五千万赌债和伪造担保的事。
  也告诉她,沈家正在逼我离职。
  顾宁听完,没有同情。
  “你被他们利用,和我没有关系。”
  “确实没有。”
  我点头。
  “但他们三天后要用另一个人的身份,替你完成一份家族股权确认。”
  顾宁猛地抬头。
  我拿出从旧档案里找到的遗嘱复印件。
  其中一条写得很清楚。
  第二代全部在世子女,必须共同确认家族控股权变更。
  如果顾宁活着,沈建宏二十二年前那次继承就有问题。
  而周彤,只是一枚补签用的棋子。
  顾宁看了很久。
  “你想让我回去帮你?”
  “不。”
  “我想请你回去证明,你没有死。”
  她笑了一下。
  没有温度。
  “沈知意。”
  “你占了我的位置二十二年,现在为什么还敢来找我?”
  这句话我在路上想过很多遍。
  可真正听到时,还是沉了一下。
  “因为三天后,沈家要请另一个女人回去,冒充你。”
  房间里静了很久。
  顾宁把邀请函折起来。
  “宴会地址发我。”
  我没有马上松气。
  “你愿意合作?”
  “别想多了。”
  她拿起病历。
  “我只是讨厌别人替我活第二次。”
  临走前,她忽然问我。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中你吗?”
  我摇头。
  顾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调查记录。
  二十二年前,我被领养进沈家之前,沈建宏曾经连续看过六个女孩。
  最后只有我的出生日期,能和顾宁的户籍记录完全对上。
  我背后慢慢发凉。
  他们不是临时收养了我。
  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找一个能替代顾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