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沈家那天，我第一次见到周彤。
她穿着苏玉华替我订的那件礼服。
手腕上戴着沈老太太留下的翡翠镯。
看到我进门，她先站了起来。
“姐姐。”
她叫得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点小心。
这和我预想中的人不一样。
苏玉华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你别怕她。”
“这个家以后是你的。”
沈耀坐在餐桌边玩手机。
陆恒也在。
他是我的未婚夫，也是陆氏投资负责人。
看见我，他只淡淡点了下头。
桌上摆着停职决定、股权解除书和债务责任说明。
责任说明里写着，五千万资金由我擅自调离公司。
“这钱明明是沈耀从融资账户划走的。”
沈耀笑了。
“证据呢？”
我看向周彤。
她避开了我的眼睛。
沈建宏已经给她做过一套完整资料。
出生证明、旧照片、亲缘检测都有。
如果我不知道顾宁存在，甚至也会怀疑她才是真千金。
沈家敢办认亲宴，显然准备得比我想象更深。
“职位我可以交。”
我把停职决定签了。
“债务我不认。”
沈建宏脸色沉下来。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陆恒终于开口。
“知意，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沈叔只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该替沈耀坐牢？”
陆恒停顿一下。
“上市窗口很重要。”
“有些事，要看整体利益。”
我笑了。
这句话我过去也常说。
为了项目，为了融资，为了团队。
我一次次替沈家收拾残局。
直到今天，“整体利益”终于轮到吃我。
饭后，陆恒把我叫到花园。
他说陆氏会在认亲后投资一个亿。
“周彤是合法继承人。”
“这笔投资能稳定市场信心。”
我问他。
“所以你今天坐在这里，是来确认她值不值得娶？”
陆恒皱眉。
“别把商业和感情混在一起。”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没有再问。
离开前，周彤追到车库。
她递给我一把雨伞。
“姐姐，我真的不想害你。”
我盯着她。
“那你为什么来？”
她手指一紧。
“他们说，我可能真的是沈家的孩子。”
“只要做完认亲，就会给我母亲治病。”
她不像在演。
我心里第一次生出疑问。
顾宁的材料会不会也有问题？
回到车里，我立刻给顾宁打电话。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
“别急着信我。”
“也别急着信她。”
半小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是周彤所谓亲缘鉴定的采样记录。
采样人姓名不是沈建宏。
而是苏玉华的亲弟弟。
也就是说，那份所谓“父女鉴定”，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我刚准备下车回去找周彤，手机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份扫描合同。
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
【遗产继承确认补充协议。】
签署人一栏，已经提前打印好了周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