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复查后。
  走出医院时,我给自己订了张去瑞士的机票。
  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半个月后,小年那天。
  医院就诊楼外,有阿姨推著推车在卖粥。
  我想了想,才想起今天是腊八节。
  其实哥哥温凛,熬的腊八粥最好喝。
  但我不太想回家,就买了份粥。
  在就诊大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用勺子慢慢喝。
  自从生病后,我胃口越来越不好。
  这么小一碗粥,还是只喝了几口,就跑去垃圾桶旁吐了半天。
  好在医院里人声嘈杂,入目也都是陌生人。
  没人注意我,也没人关心我。
  翻江倒海吐完后,胃里又空得直泛酸水。
  我撑著墙缓了口气,手机就响起。
  是大哥温凛打来的。
  一个月前,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很生气,已经许久没搭理过我了。
  我有些愣怔地按了接听。
  那边声线难得不是愤怒或冷漠,而是带著些慌乱,甚至是恳求。
  「你来人民医院。
  「周景年他飙车出了事故,怕是……有生命危险。」
  后面几个字,他压得很低,声音带了颤。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回过身。
  就看到大门外,迅速涌进来的一片混乱。
  周景年躺在推床上,侧脸上是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温凛拿著手机,一边跟一众医护人员,迅速将推床推向电梯。
  我隐在汹涌的人潮里。
  四周喧嚣,又似乎格外死寂。
  好一会后,我才淡声:「我约了朋友聚餐。
  「不来了吧,我又不是医生。」
  温凛声线难以置信:「温言,你清楚我在说什么吗?我说周景年……」
  我轻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听得见。」
  良久的静默。
  温凛大概是气得失声了。
  好一会后,周景年极度痛苦、而含糊激动的声音传来:
  「如果这次还是不能来,我们就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