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有病人经过,不慎撞到了我的肩膀。
  那人神色抱歉,张了张嘴,似乎跟我道了个歉。
  我没听见,耳边有好几秒,像是丧失了听觉。
  回过神来,我有些麻木地重复那句话:「我约了朋友聚餐,不来了。」
  这一次,那边传来了「嘟嘟」的结束通话声。
  我想离开医院,又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满脑子都是周景年那张糊满血的脸,和那句「分开吧」。
  算算,我跟他在一起,已经七年了。
  推床被推进了电梯。
  我摸出外衣口袋里的口罩时,手有点止不住地抖。
  也不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合上的电梯,楼层显示停在了五楼。
  我跟去五楼时,走廊尽头,抢救室的门已经重新合上。
  厚重的门外,显示著鲜红刺眼的「抢救中」。
  温凛坐在门外的座椅上,弓著身子,双手捂住了脸。
  我看到,他的肩膀克制而剧烈地颤抖著。
  我想站远一点,怕被他发现。
  可脚下又不受控制,步子慢慢挪了过去。
  与他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我背靠著墙,安静站著。
  他除了偶尔抬头看一眼抢救室门,丝毫没注意到我。
  周景年被抢救了将近一彻夜。
  凌晨四点多,他才被推出来。
  我仓皇回身,退回走廊拐角处。
  直到他们离开,才敢再跟去住院楼。
  病房区有单独的门禁,我进不去。
  只能待在一楼,坐在座椅上打了个盹,不经意就陷入了昏睡。
  再醒来时,医院里已经恢复嘈杂。
  我看了下时间,竟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不知道,周景年怎么样了。
  我拿出手机,思考著要不要假装拨错号码,给他打个电话。
  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你还知道过来!」
  我猝然抬头,就看到温凛推著轮椅上的周景年,神色寒凉站在了我面前。
  我一瞬慌乱不堪。
  强撑著冷静下来,再面无表情解释:「我约了祈医生,在这等他。」
  周景年眼底刚涌起的一丝温度,迅速降到了冰点。
  温凛满目失望看向我:「所以,你根本没打算来探望景年。」
  我缓缓站起身,疑惑开口:
  「为什么要来探望?我只是约了祈医生一起……」
  话音未落,「啪」地一耳光,扇在了我脸上。
  我脑子里空了好半晌。
  许久,视线才缓缓聚焦,看清了逼近到了我眼前的温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