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进外衣口袋里的手,指尖掐进掌心,几乎见了血。
  点头时,那声「嗯」很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周景年轻轻笑了一声,带著点讽刺,但也没有多少情绪。
  他一直都是这样,很冷静又理智的一个人。
  除了一个月前,他在众目睽睽下向我求婚时,紧张而颤抖的声线。
  我羞赧说考虑一下。
  再在隔天拿到了医院诊断单后,跟他提了分手。
  再到如今不到一个月,他飙车出了第四次车祸。
  第一次车祸,是我跟他提分手那晚。
  第二次车祸前,他看到我去找祈医生,医院外祈医生抱住了我。
  第三次车祸前,他看到,我在祈医生家过了一夜。
  而第四次,是昨天。
  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就好像生命就只是一个玩笑。
  直到现在,他又恢复成了,那个极度冷静而理智的模样。
  周景年淡声再开口:「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我想通了。
  「人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温言……」
  他声线微顿。
  我不受控制抬眸,就对上了他清冷的目光。
  从前面对我时,总是满目温柔的男人,如今眼底不再剩下情义。
  他淡漠,续上那句没说完的话:
  「何况温言,你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值得的。」
  像是无形的一拳,砸在了我心头上。
  眼底起了雾,我倏然侧目,看向了落地窗外。
  周景年的声音,不轻不重在我耳边继续:
  「前天我爸叫我去相亲。真是巧,你猜我见到了谁。」
  我没能说出话来。
  他缓声道:「林惜。
  「跟你哥同系的那个师妹,现在给他当了秘书。
  「这几年,真是越来越落落大方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
  拿出手机假模假样看了一眼,再打断了他的话:
  「祈医生说到门外了。抱歉,我先走了。」
  周景年脸上仍是带著笑,笑意不达眼底。
  他看著我,没再往下说。
  我回身离开时,听到他仍是格外平静的声音:
  「温言,希望以后能不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