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医院多待。
  隔天上午,就办理了出院。
  医疗资源也是很宝贵的,被我这样将死的人浪费,我也挺过意不去。
  走出医院时,温凛给我发来了资讯。
  隔著萤幕,都能感受到的冰冷。
  「等出院了,你搬去小公寓住吧,我最近不想见你。」
  我盯著那条简讯,看了许久。
  最终还是,只回了一个「好」字。
  想想搬出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周景年就住在隔壁,老看著他领著林惜进出,我也不舒坦。
  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挺小心眼的。
  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却又不愿看著他太释怀。
  如温凛所说,就是自私又讨厌。
  只是可惜了,最后这点时间,也不能多看他们几眼了。
  我跑了趟照相馆,接了那本相簿。
  相簿里,是温凛还没和我吵架时,笑著看向镜头的模样。
  是周景年还与我恩爱时,和我相拥亲吻的画面。
  是还没生病的温言,还对未来满怀憧憬的温言。
  哦,还有一张婚纱设计图。
  一件我永远无法再穿上的婚纱。
  我将相簿藏在怀里,再打了车,回家去收拾自己的衣物。
  半路上,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有简讯进来,提醒我注意晚上的登机时间。
  我一时愣住。
  错愕了好半晌,又开启手机上的日历,反复看了好几遍。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今天怎么小年了?」
  我的记忆里,腊八节那天我在医院独自喝粥,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半个月的时间,怎么竟能这样快?
  前面司机笑著感慨:「是啊,转眼又是新的一年了。」
  我侧目,看向窗外。
  商场的大萤幕上,是绽开的烟花,和大红的「新年快乐」。
  这个城市,开始在迎接新年。
  而我再不愿面对,再装作看不见流逝的时间。
  死亡到底也还是近在眼前了。
  我没有新年。
  到了家。
  我开启门,热闹的说笑声,像是浪潮扑面而来。
  林惜过来了,住在隔壁的周景年,也来了这里。
  餐桌上摆好了火锅。
  他们跟温凛一起,在厨房里洗菜准备午饭。
  小年也是值得庆祝的一天。
  我独自上楼,进卧室拿自己的登机证件。
  我拿好证件,合上的卧室门,却突然被开启。
  本来与温凛和周景年在一起的林惜,独自走了进来。
  我仓促将证件揣进了衣服口袋里。
  林惜走近了看向我:「抱歉,我敲门你没回应,就推门进来了。」
  我摇头:「没事。」
  她又问我:「忙完了就下去吃饭吧?
  「快准备好了,温总跟周先生都在等你呢。」
  她真会安慰我。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又实在没笑出来:「不了吧,你们吃。」
  林惜神情有些怪异,欲言又止看了我好半晌。
  许久才开口:「小言,你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