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怎么可能?
「他是我妹妹温言的主治医生。
「前些天我妹妹胡闹,弄了堆假的心衰晚期的单子。
「是他确定了单子造假,说我妹妹没有大碍。」
护士看向我的眼神,越来越怪异。
「先生,您在说什么?」
旁边有护士接话:「不过,确实是有个叫温言的患者。
「都心衰晚期了,医生诊断说怕是……」
话到一半,她又突然噤声。
似乎是回过神来,顾及患者的隐私。
我感觉,自己不止脑子不清醒了,连耳朵也出了问题。
她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温言又到底收买了多少医生?
耳边突然响起,病床上温言的话:
「医生是有职业操守的,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所以,说温言身体没有大碍的许教授,真的存在吗?
所以,祈医生真的,会给温言伪造那样的诊断单吗?
脑子里,开始尖锐的剧痛。
入目所及,渐渐只剩天旋地转和一片模糊。
我茫然回身,在恍惚里,看见了跟过来的周景年。
这个男人。
嘴上说著不在乎了,故意让温言误以为,他跟林惜在一起了。
却又总是想方设法,一次次装作无意和巧合。
想透过我得到多一些,关于温言的讯息。
那天我告诉他,温言重病。
他仓皇赶来医院后,也是我告诉他。
诊断单是假的,温言的病是装的。
可是,真的是假的吗,真的是装的吗?
越来越剧烈的头疼,耳边是尖锐的耳鸣声。
混沌的视线里,我看到周景年回过了身,跌跌撞撞冲向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撞到了人,他踉跄栽倒在地。
再顾不上半点停留,慌乱起身,继续急步跑向电梯。
真奇怪,明明隔得那样远。
我却似乎都听到了,他压抑著的呜咽声。
恐惧的,无措的,懊悔的,绝望的。
许久,我才意识到。
那呜咽声,不是来自周景年,而是来自我自己的喉间。
我在巨大的悲痛和无望里,终于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