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二十分钟。
  警察到了。救护车到了。
  动物园的总经理也到了。
  猛兽区被封锁。
  王哥被送上救护车,胳膊上包着纱布,血浸透了纱布,红得刺眼。
  周明和笑笑的遗体被抬出来的时候,盖着白布。
  白布上有血,大片大片的血,在灯光下已经红得发黑。
  李桂兰看到白布,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两个阿姨扶住她,一边哭一边喊:“桂兰!你醒醒!”
  我扑到担架旁边,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我转过身,蹲在地上,吐了。
  不全是因为恶心。
  是因为我终于确认。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我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到警察面前。
  “我是他妻子。”
  我说,“请问,我需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比我想的顺利。
  周明的遗产,按法律我分一半。
  剩下的一半由他父母继承。
  李桂兰受刺激太大,中风住进了医院。
  不能说话,不能动,只能躺在病床上,用眼睛瞪我。
  每次我去看她,她的眼珠子都瞪得快要掉出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是你害死了我儿子。”
  但她没有证据。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有推老虎进去,没有砸烂那扇门,没有让保安晚到。
  我只是没有及时叫人来而已。
  在法律上,这不叫犯罪。
  在道德上。
  呵,一个出轨的男人,一个勾引资助人丈夫的女人,他们的死,需要谁来负责道德吗?
  我去医院看李桂兰的那天,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我关上门,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妈,你知道那天在动物园,我其实早就知道周明消失,去猛兽区了。”
  李桂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看到他和笑笑在管理室里,也看到老虎在扒门。”
  我轻声说,“然后我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保安,一个给你。”
  李桂兰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想说话,说不出来。
  “保安来得不慢,但送钥匙的小张被你那两个好姐妹拦住了。”
  我笑了笑,“她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东问西。你说巧不巧?”
  眼泪从李桂兰的眼角流下来,顺着皱纹往下淌。
  “你别哭啊。”
  我帮她擦了擦,“你儿子和笑笑在天上看着呢,你哭他们该心疼了。”
  李桂兰的身体开始发抖。
  “对了,还有一件事。”
  我直起身,“周明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找好买家了。房子和车我也会处理掉。该我拿的那份,我一分都不会少。”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婚哪有丧夫香,你说对吧,妈?”
  李桂兰的眼睛瞪到了最大,然后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心电监护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护士冲进病房。
  我退到一边,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慌张。
  “医生!我妈怎么了?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