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没死。
但她比死还难受,全身瘫痪,只有眼睛能动。
每天被人翻来翻去地擦洗、喂食、换尿布。
她的两个好姐妹来看过她几次。
每次来都带着手机,一边拍视频一边说:“哎呀太可怜了,你放心,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然后她们就再也没来过。
周明的父亲老周头,在儿子死后一个月把公司卖了,把钱分了,然后搬去了养老院。
他说他不想再住那个家,到处都是周明的影子。
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不想看到李桂兰。
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
他会想起,如果李桂兰没有叫两个阿姨,如果那两个女人没有耽误送钥匙,如果再快十分钟……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些如果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拿到了我应得的。
房子、车子、存款、公司折现款,加起来将近五千万。
够我过一辈子了。
三个月后,我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没有人知道我结过婚、死过老公。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十岁女人,长得还行,性格还行,在一家小公司做着一份清闲的工作。
偶尔有人介绍对象,我也会去见。
但我不会再轻易踏入婚姻。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不值得。
我把大部分钱存了定期,每个月利息就够我花了。
我用这些钱去旅行、去学潜水、去滑雪、去所有我想去但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至于那段在动物园的经历,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那些弹幕,在周明和笑笑死后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它们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它们,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我老公和我资助的学生,是这样的人。
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老天爷,有时候是会帮人的。
只是帮的方式,不太一样。
一年后,我收到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苏婷,你婆婆李桂兰昨天走了。养老院通知的,走得挺安详。你要是想回来送送就回来,不想回来就算了。你那份钱,老周头说会打给你。”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
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动物园,站在猛兽区的铁栅栏外。
管理室的窗帘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老虎在扒门,咔哒咔哒。
但我没有往前走。
我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然后我醒了。
窗外月光很好。
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明天还要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