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刚才看到了该死的场景吗。还是因为之后连续抽了一整包烟的缘故。脑袋一侧像是被锥子刺中般嗡嗡作响。并非女性常用的那种夸张说法,是真的疼。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却感觉随时会倒下。所以我才他妈说不管是传统卷烟还是电子烟,这种垃圾都不该碰。偏偏对以成瘾性为要挟征收重税的烧钱嗜好上了瘾……。只要遇到糟心事就抽到眼前发黑才罢休。啊,操。明天必须戒掉。只会毁了这个身体。"呼……"滴答,滴答。靠着小巷角落的墙壁掸烟灰的间隙。柳时雨盯着散落在地上的三根烟蒂,想到已经烧掉四根——突然干呕起来。当然只是片刻反应,很快又悠然地吐出白烟。……总之,宇振。那家伙真的和朴瑞妍关系很好吗?在每根烟蒂反复推测五六遍的恍惚中,将烟头烧成了彼岸花般的鲜红色。入学前——准确说去年为止从没见过朴瑞妍和其他男性来往。男性算什么,她明明连女性都很少接触。怎么今年初次露面的男人转眼就成了亲密异性朋友?答案其实很简单。啊,是和医务老师串通好的吧。为了让偶然看见的我难受至极。为了让你对我的关注减少些许。"……哎,妈的……"没错。托你的福我现在确实糟透了。……不过,就算这样也不会如朴瑞妍所愿对她发火。更不可能从此把她当透明人无视。柳时雨尤其无法理解这类人。说什么「因为不想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所以原谅你」……根本是患了圣母病不可救药的蠢货。正常来说至少要以牙还牙才能消气吧?最好能十倍奉还才痛快?从这个意义来说,报复朴瑞妍可爱把戏的方法……不是效仿她和别的女人调情给她看。而是——绝不放弃。更要——像平常一样生活。"……"将烫到指尖的烟头扔在巷子地面,低头看了会儿握着的智能手机。莫名疲惫感涌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时间比想象中更晚。剩余16%的电量也令人不快,在浸透尼古丁的叹息中用力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差不多就是朴瑞妍被水淋湿、顺着大腿往下流着浑浊白浆的时候——305室"……这个怎么办?""什么怎么办,扔洗衣机不就行了""……这样啊"……最终在浴室里做到双腿打颤后。反正已经迟到,我干脆只披着件沾满宇振体味的衬衫开始帮忙收拾。啊,总不能光着身子走动。是不得已才穿上的。不得已。身上还有些地方没擦干就穿衣服确实……所以说……真的是迫不得已。"……"漫不经心摆弄衬衫衣角时,厨房传来咔嗒声吓得我猛地转头。……仔细一看宇振正在烧水。还拿了条黄色速溶咖啡粉。"这个时间喝咖啡……?""嗯,不灌咖啡因的话我很容易睡着""……速溶的?""合我口味。医务室的胶囊机也不错,但缺少有害物质的风味""……真像大叔做派。明明比我小两岁""偏好如此我能怎么办。……瑞妍姐""还是说平语吧。称呼也好敬语也好……太别扭了""噗呵……"啊,刚才那位狂按门铃的邻居意外地好打发。竖着狐狸耳朵偷听时,只隐约传来「动静太吵」「睡觉时间请克制」之类一分钟左右的对话就结束了。说起来看房子结构就知道隔音很差。上次来就注意到,以宇振的收入水平租这种单间实在太寒酸了。不过没办法。隔音问题暂时无解,下次只能尽量控制音量…………等等,哪来的下次。难道还会和宇振再做这种………………也有可能呢。嗯。"你要喝吗?""……虽然喜欢咖啡……有摩卡那种的吗?""想什么呢,只有廉价速溶""那其他喝的呢……""其他……对了,还剩点橙汁""橙汁?……你喜欢那种?""我其实不太喜欢太甜的东西。这个只是因为夜空喜欢才买的。""…啊哈。夜空。"果然夜空也经常来这家店吗——这种多余的想法只停留了一瞬。于是我让他把剩下的橙汁给我,继续着刚才的思绪。宇振如果愿意的话,明明可以住比这里好得多的地方。大概只是因为这里离英雄学院比较近吧。我慢慢卷起被自己弄湿的床单时,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那个,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呢?""这种地方?""就是说…完全可以住在更宽敞舒服的地方啊。""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反正一个人住,没必要更大的空间。""之前还跟我说住在奇怪的地方比较省钱来着。""我向来都很节省。别拿你跟我比。""是是。知道了。"也是。听说有钱人里守财奴特别多。看来宇振也是那种类型吧。我正漫不经心地把薄床单塞进洗衣机时——叮、叮。他敲着空橙汁瓶继续说道:"其实也住过大房子。比现在再小几岁的时候。""…初中?高中?""嗯。""…那时候住着不舒服吗?""人多的话另说,但那会儿我开始独自生活了。空荡得像是会闹鬼一样,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是亲戚们打量的眼神全都在看着钱而不是我…说不定还会继续装傻住下去……...但我的演技实在太烂了。"说起来这个男人也确实说过和我一样是孤儿。几小时前在便利店餐桌上碰撞啤酒罐时的对话。我一件件回想着这些,接过宇振递来的杯子默默喝了口水。"所以我不喜欢大房子。要是有现在这个面积但设备完善的住处就理想了…但很少能找到。特别是学院附近完全找不到。""…说是节省其实还挺感性的嘛。""说什么感性。那件事对我算是个小创伤好吧。毕竟是小时候的经历。""…多少能理解那种感觉吧。""你能懂什么。你从小就在最高通缉组织,不可能经历过我那种破事。""…其实也有的。类似的事。""什么?""…""…啊,不方便说吗?""…""为难就算了。不用勉强。我也不会追问。""…"正好水烧开了,宇振把水倒进杯子,用速溶咖啡袋随便搅了搅就喝起来。我凝视着他的侧脸,想说的话有好几个阻碍。而且感受到某种像纸页边缘被浸湿般的微妙情绪,慢慢垂下了视线。姑且认为这是不合时宜的共情吧。我在那个年纪并没有被亲戚刁难的经历,同样,独自住大房子的体验也是成年后才有的事。但说不定这种事也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所以即使没经历过,适当的共情总该能做到吧。问题是——"…"这些无法归类为"共情"的奇怪情绪…"那个…宇振先生。""嗯?"试着用语言表述后,发现远比想象中更奇怪。稍不谨慎就容易造成误会。…而且显得有点下流。最重要的是羞于启齿。所以换了个话题:"…刚才你不是说吗。我们之间独有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说我们这种能随时愉快享受的关系很难得。""…是说过。""所以那个…有件烦恼…算是积压很久的烦恼?""说吧。""想听听…你的看法。""心理咨询?""…差不多。算是抱怨或者诉苦那种感觉。"明明存在好几个阻碍,还是说出了埋藏多年的心里话:"…还记得我在便利店门口说过的话吗?""这么问谁知道。你说过那么多。""我只是恢复意识时就发现自己属于最高通缉组织…并不是自愿加入的。""…现在想起来了。"这是第一次。对别人。"关于那个组织…""…""因为不想做坏事就退出…应该不可能吧?"我吞吞吐吐地说道。"不想干就退出。后续我会帮你。""…说什么呢。真是鲁莽得没救…""说了会帮你,有需要就开口。拿我当谈判筹码也行啊?""…万一你被绑架监禁怎么办?""…还没考虑到那一步。""…猜到了。…笨蛋。"…听起来毫无周密计划的几句话。却让人出奇地心情舒畅。虽然完全没抱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