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街头向市民提问"英雄应当具备哪些品德?",通常会得到三种答案。其一:要比反派更强。其二:实际怎么想无所谓,但表面上要把市民放在第一位。其三:别只顾追捕逃窜的反派,先做好人命救助工作。这些回答是否配得上"品德"这个词暂且不论。简而言之就是"想被人称作英雄的话,先救我再说"。毕竟没人愿意成为韩国每年约一万五千名反派犯罪受害者统计中的一员。即便是英雄学院,氛围也别无二致。根本不存在强制把人抓来当英雄这种事——所有人都是自愿入学。或许有人是被金钱名誉蒙蔽双眼,但终归是凭自身意志而来。"宇振老师?您现在在办公室吗?""啊,在的。""关于今天的行程安排...…""好的好的,稍等。"初夏的风闷热黏腻,掠过脖颈时已嗅不到春日气息。我用手挡着窗外刺目阳光,与担任考官的老师们并肩走在走廊上。今天是期中考核的日子。306"......所以说秀雅酱,从这里到最那头都是人命救助相关考核。""嗯。""战斗类考核就只有表格上这项对战评估和老师们的绝对评分?""应该是吧?我也是第一次参加不太清楚......""呜哇...…为什么搞这么复杂......""...…什么意思?""说实话只要擅长战斗不就行了?何必连应急处置都要测试......""......"夜空透夏。以及坐在旁边的韩秀雅。盯着两人背影的李知允把耳机又往耳朵里狠狠按了按,泄出叹息。全因前方座位传来的窃窃私语——准确说是那个日本女生的喋喋不休——让她根本无法专注复习。明明想在考前临时抱佛脚,那两人却毫无备考心思。啊,对了。韩秀雅是财阀千金,就算考砸也无所谓。能来韩国留学的家伙家里肯定很有钱吧。和某些为了不在假期打工而拼命的人完全不同呢。沉浸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中,她直到调高耳机音量才隔绝了对话声。但屡遭打断的注意力岂能轻易召回。最终李知允哗啦啦翻着毫无进脑的书页,和往常一样咋舌趴到课桌上。虽然拿不到满分,但笔试的不足就用实操来弥补吧。刚调高的音量又被悄悄降了回去。"要是像校医老师那样的治愈系多些,我们就不用学这些了吧?对吧?""大概...…是吧?""麻烦死了......""......"如果这些话没传入李知允耳中的话。如果她没因这种小事就莫名得意的话。此刻本可以瘫在桌上睡大觉的。"今天考核会很忙吧?""就算不忙也会在附近待命不是吗?""啊...…好想见见他......""......"怀着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像个傻瓜似的。蠕动着。竖起耳朵。把耳朵烫得通红。她就这么死死趴在桌上直到开考。而转向韩秀雅说话的夜空透夏,时不时瞥向李知允的视线。对方丝毫未曾察觉。**"那个...…电影里不是常演吗?说着『我能行』自我暗示的场景。""......那个,不是奥运会击剑比赛吗?""总之!任何事都要讲究心态对吧?"看着李夏允满脸怀疑的表情,雪多彬拍着自己柔软的胸脯,露出虎牙嘿嘿一笑。比起相对安静的一年级,二年级教室要喧闹得多。倒不是因为米伦学院这届学生特别糟糕。有才华的人通常一年级就会崭露头角获得职业英雄青睐,而那时确立的位阶极难改变。笔试说到底只要掌握基础知识就行,后续不过是适性测试。这里说的位阶无关努力,全凭天赋。能否最快抵达事故现场?面对数十名人质时能否解救?建筑物被火魔吞噬时能否应对?还是说单纯能用武力逮捕那些社会不适格者?绝大部分人在一年级经历数次考核后,位阶便几乎不再变动。除非偶尔出现那种迟迟才开窍的特殊情况。"去年每天都能闻到药膏味呢…现在这样看来,是真的快掌握力道控制了吧?""呃…大概吧…?""那暑假就该忙起来了?强力进化系总是供不应求嘛。""哎哎…我算什么…""怎么,你之前总受伤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控制不好力道。""话虽如此…"但雪多彬此刻在意的并非好友的成长,而是另有所指。坐在课桌上的她戏谑地用拳头戳戳李夏允的鼻尖,双腿交叠托着下巴问道:"不过究竟是突然开窍的?"保持着浅笑抛出诱导性提问。"……自然而然就会了…"若真要信这种说辞,该要多单纯才行?与其相信「自然而然」这种含糊理由,不如认为是那位治愈系超越者在旁协助才能安心练习更合理吧。想起上次「心理辅导」借口的雪多彬,险些就要掐住眼前李夏允的脸颊,硬生生忍住的瞬间,忽然体会到为人父的心情——这世上好男人那么多,偏偏女儿选中的是身边总有女人围着的宇振。若纯粹是个渣男倒也罢了,可问题在于他们实在太般配,这种想干涉又无从下手的境地才最折磨人。何况远远偷看时,分明能感受到夏允是真心喜欢。这份过度关心连雪多彬自己都隐约察觉到了。与其未经请求就插手别人的恋情,不如把时间花在调教自家男友身上。整整十年的交情,幼时的心动早被亲情取代,如今更该打破现状才对。比如做些恋人该做的事之类的…"……"可那家伙…实在让人看不顺眼…好想对夏允说「别喜欢那种人」…但上次明明看见夏允那么喜欢宇振,甚至亲自出手相助…——嘎吱"所有人回座位坐好。涂完答题卡的就趴着休息。"要么盯紧他直到抓住把柄……不如由我找机会给他好好上一课,才能稍微舒心吧。咽下叹息的雪多彬,强撑笑容从李夏允课桌跳了下来。**完成对宇振的"报恩"后,回家的路上忽然想到:虽说昨晚他帮忙摆脱了柳时雨,但仔细想来那不过是暂时解围。商业街的"小摩擦"对柳时雨或许根本无关痛痒…这推测并非毫无根据。虽极不情愿承认,但比我更了解柳时雨性格的人确实不多。而事实正如所料——"哈啊…果然这里的空气最舒服…""别嗅来嗅去的,很恶心。""有什么关系,我又没黏着前辈闻。"推开学生会室大门的柳时雨与平日毫无二致。"前辈,其他人呢?笔试不是结束了吗?""在哪练习吧,马上要实操考核了。""这样啊…练习…""……""那今天就我和前辈独处呢?""…这是真心话?""我向来真心啊?""…哈啊…"…但即便如此,也没料到会毫无变化。因那厚脸皮实在离谱,语气比平时更生硬,可柳时雨依旧咯咯笑着直视我的脸。即便烦躁得扭头叹气也没用,他毫不在意地继续话题:"总之,昨晚顺利回去了吧?听说在帮校医老师挑女友礼物?""若真出问题,我现在就不会在这儿了。""倒也是…等等,说不定眼前的前辈是冒牌货呢?能摸摸看吗?""别闹了离远点。我也从来都是真心讨厌你。""哎呀…真绝情…""对你连一丁点儿温柔都不想施舍。""是是。"看我混着怒气的声音,他如同面对举枪警察般举起双手走向老位置。正打算无视他的背影继续批文件,又被突然响起的游戏机声引得皱眉抬头。多亏了这样,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样东西。…没错,是沙发。柳时雨当成床用的那张巨大沙发。宇振昨晚提到过的。学生会室里唯一的寝具。"……."因为无谓的妄想浪费了时间的我,在柳时雨的视线转向这边之前,重新开始翻阅文件。"…啊。"…注意到雪白文件的右下角已经布满清晰而潦草的圆珠笔痕迹这件事,发生在稍晚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