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吗?"或许是因为我短暂地发了一会儿呆。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的老师,满脸好奇地拖着椅子凑近提问。幸好她只是坐在对面望着我,没做出偷看别人手机这种失礼举动。平时在医务室待久了,偶尔会有些学生想窥探我的手机内容。大概因为保健教师是需要一定学历的职业吧,年龄因素也有关系。要是她再靠近两步远,恐怕会把我当成上班时间偷看女性胸部照片的变态。差点就惹上麻烦了。我轻轻将手机屏幕向下翻转,戴着惯常的面具点头回应:"就是网上流传的表情包,朋友发来的。""啊哈,最近这些确实很流行呢..."似乎对此颇有兴趣的老师开始兴致勃勃地讲解起来。等她滔滔不绝科普了一分钟后,趁谈话间隙我重新举起手机。...疯女人。舌尖差点滚出这句评价的瞬间,那张照片再次跃入视野。用牙齿咬着柔软上衣拉扯,解开内衣挂钩露出内侧肌肤的——如果是我要求她拍这种照片,她绝对只会回敬一根中指的自拍构图。盯着照片发愣时,余光扫过窗帘遮掩的床。虽然能看到的只有胡乱脱在地上的两只鞋。初遇的李知允,以及我认知中的李知允,本应只停留在刚才对练时的模样。但手机里她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极了她姐姐。特别是这种偶尔流露的戏谑神情,实在令人确信——果然是亲姐妹逃不开的遗传吧。正回忆着她在咖啡店打工时的木讷模样,室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我敲击着手机键盘:[宇振]-考试周结束了,所以?[李知允]-结束了啊。[宇振]-你想表达什么?-难道要在这里做?-当着旁人面?[李知允]-在这里?疯了吗?现在?你以为我是什么变态?输入到一半的"你本来就是变态"被逐字删除。根据她意外容易闹脾气的经验,若贸然接茬她主动开的玩笑,后续肯定更麻烦。这种时候还是简单约定"改天去你家"更妥当。正思考着轻敲键盘时:[李知允]-对了-听说你最近很受欢迎?[宇振]-受欢迎?话题意外转向使对话偏离轨道。[李知允]-班里坐我前面的女生们都在讨论你。[宇振]-是夸赞还是闲话?[李知允]-明明知道还问。-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无语的那种。发出这段消息后,她用脚跟"咚"地踢了下床板。响动引得我和老师暂时转头,又很快收回视线。说是无语的那种——反过来理解,不就是在意的好话么。盯着对话框轻笑时,我试图回忆那些女生的样貌,却毫无印象。说到底李知允本就不常聊学园八卦,我怎么可能知道。[宇振]-幸好不是闲话。[李知允]-幸好什么。-她们今天打算约你玩,商量时笑得超阴险。[宇振]-约我?对于"一起玩"这种意外主动的邀约,我刚想追问就收到敷衍的"嗯"。紧接着又跳出几条消息:[李知允]-黑发日本女生,小心点。-明显对你有不良企图才接近的。-懂了吗?虽然大致猜得到说的是谁......但为什么夜空偏偏对李知允说这些?她究竟察觉了多少?是纯粹试探还是...?将这些还不能告诉知允的秘密咽回肚子里,我给通讯录里某个未存姓名的女性发了消息:[宇振]-知道了,会适度应付。用默认的备注名。不,比那更含蓄些。以"笨蛋"开头的消息。308篮球场上响起清脆的唰网声,随即被初夏热风裹挟的学生欢呼所淹没。学院西侧集中着诸多休闲设施。室外不仅配备了各类体育设施,室内还设有游泳池和射击场等设施,确实配得上"相当不错"的评价。我正嚼着冰激凌参观时,偶然路过看到的篮球场吸引了注意力。倒不是因为喜欢球类运动才选择的这里。只是恰好路过时,看到有五六名学生聚在这儿才选的场地。从背后偷偷接近别人叫幽会,但光明正大在面前见面,不就是字面意义的『碰面』吗?要是人数合适的话,不管是足球、羽毛球还是网球都无所谓。对邀请"老师也来一局吧"的学生们表示只旁观后,我在形似观众席的地方坐下查看手机。……发现时间稍晚了些,果然已比约定时间超了两分钟。两分钟而已。既不算太久,又因十年来早已习惯这种事而毫无惊讶。毕竟那女人动不动就迟到五分钟,偶尔甚至三十分钟。现在这样算好的了。轻轻叹了口气,又咬了口手中冒着寒气的冰激凌。随着篮球又一次穿网而过,进球的学生把衣服甩到头上在球场狂奔,看起来相当自得。正想着"年轻真好啊"时,突然有个影子踩着沙沙作响的草皮靠近——以不太雅观的撅着屁股的坐姿观战的我,突然感到上方阳光被遮挡。自然仰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几颗绷紧的纽扣,以及一张写满促狭笑容的脸。确切来说是倒悬180度的脸。"您叫我?""….""说什么『您』啊,突然装礼貌很不适合你。""为什么?因为故意惹你生气差点被甩,所以换个策略嘛…不喜欢?""…要是特殊play倒可以,平时这么搞太肉麻了。""肉麻?为什么?男人不都吃这套吗?看小电影时无论古今中外都希望被女生用敬语伺候来着?""所以说了是play啊…算了,按你平常的样子来。就像普通朋友那样。""诶?要像平常的话不该装朋友而是该说脏话才对吧?""这又什么歪理…"正想反驳的我把话咽了回去。过去十年的回忆只属于我。所以我记忆中的『平常』与夜空的『平常』肯定存在温差。无论是看日本电影时在奇怪泪点抽泣的夜空,还是灌醉后说着磕绊韩语靠着我睡着的夜空,抑或是恶作剧后看我反应咯咯笑的夜空,都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现如今留下的,只有假装憎恶骂着脏话和我做爱的夜空。…这种小失误还是尽量避免为好。把快吃完的冰激凌咬得咔咔响时,夜空在空位上坐下。不知是否刻意,她挨得比预期更近。明明座位间隔足够宽敞,却偏要挤得人难受似的。"……随你便。""那大发慈悲叫你宇振咯?""现在倒不装平时那套了。""因为平时…啊对了,是宇振来着。""…又想搞什么恶作剧?""恶作剧?哪有啊?""还装。你每次说这种话准没好事。""哼哼…该不会还没听过真正可怕的话才这样?""希望你一辈子都别说出来。闭嘴吧。""闭~嘴~?还是…说~?""……."虽然想用胶带封住那张嘴,但作为大人还是强忍住了。毕竟深知对这种挑衅每句都回应只会自讨没趣。看我沉默,夜空立刻会意地窃笑起来:"总之找我干嘛?今天行程都结束了,正想回家看小黄书休息呢。""……李知允,明知故问是吧?""啊,这事儿啊?""….""当然啦。那家伙明明没受伤却老往医务室跑超级可疑好吗?""…哈…"面对单刀直入的提问,夜空像是早预料到所有问题般咯吱笑着。其实本来就没打算刻意隐瞒,但被发现的原因实在太滑稽,让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仔细想想,李知允会来医务室这件事本身就挺可疑的。刚才和她一起来医务室的那个皮肤黝黑的男生,不是保健教师上任后第一次见的人吗?这么看来,我们的行动比想象中还要惹眼。尤其是像夜空这样了解我的人,想不发现反而更困难吧。但有些事还是让我无法理解,于是望着远处进行的篮球比赛问道:"明明可以直接问我,为什么要拐弯抹角地试探?""因为...推理的过程很有趣啊?""哈...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不对,这个不重要。你了解到什么程度了?我和李知允的关系。""没什么大发现。就是觉得你和那家伙之间存在某种可疑的关系,仅此而已。""...既然观察力这么过剩,之前为什么净干些奇怪的事?""奇怪?比如?""缠着我说想被强奸之类的。""这个嘛...像我这样的女生要是因为小事就遭人嫌,不就应该在脑子里疯狂冒出'这个疯女人!'之类的糟糕想法才正常吗?""...你好像对'正常'有什么误解。""我很清楚哦?只要符合我的标准就是正常,其他人的想法根本不重要。""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