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电子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苏晚所有的伪装。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联络工具,这是一个身份标识!是“蝎子”组织核心行动人员的制式装备!
高建军,不仅仅是白露的同伙,不仅仅是一个被策反的军官。
他,和那个“主教”一样,是“蝎子”的正式成员!是拿着屠刀的刽子手!
这个认知,让苏晚心底的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沸腾起来。
但她的脸上,却在同一秒,浮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和“虚弱”。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身体微微一晃,仿佛有些站不稳。
这个动作,精准地避开了高建军那个虚伪的拥抱,又完美地符合了她“大病初愈、乍见情人”的身份设定。
“高大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身上还有伤,不太方便。”
高建军伸出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即自然地放下。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疼惜”。
“看我,太激动了,都忘了你才刚出院。”他自责地说道,“快,这边坐。”
他扶着苏晚的胳膊——只是轻轻地搭着,保持着一种暧昧又不过分的距离——将她引到角落里那条落了灰的长条木凳上。
两人坐下,相隔不过一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的张力。
“国宾馆的事,我后来都听说了。”高建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侧脸在书架的阴影下,显得轮廓分明,“你太勇敢了,但也太冲动了。知道吗,听到你重伤昏迷的消息,我……我魂都快吓没了。”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词,都像经过了精心的编排,完美地击打在一个怀春少女最柔软的地方。
苏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绪。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看到爸爸有危险,就……”她小声地辩解着。
“我懂。”高建军柔声说,“但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事情,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握住苏晚放在膝盖上的手。
苏晚没有躲。
她任由他那只温暖、干燥,布满薄茧的大手,将自己冰凉的手包裹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他的脉搏,沉稳而有力。这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度过硬的敌人。
“高大哥,”苏晚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那天晚上,我躺在病床上,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个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
这是一句淬了毒的蜜糖。
一句最直接的试探。
高建军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了。
他的目光,像两把锐利的探针,刺入苏晚的眼睛深处,似乎想从那里,勘探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假。
但是,他失败了。
他看到的,只有一张苍白、真诚,写满了依赖和爱慕的脸。这是他看了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表情。
“晚晚……”高建-军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而充满了“感动”,“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嫁给陆骁,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但是,你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向你保证,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上钩了。
他亲口,证实了日记里的一切。
“将来?”苏晚的眼睛里,适时地亮起一抹“迷茫”而“期盼”的光,“可是……我们的将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你从来都不肯告诉我。还有……你当初给我的那把钥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把它藏在首饰盒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
她用一种小女孩抱怨的口吻,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高建军脸上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凑近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把钥匙,是一个考验。一个……组织上对你的,最后的考验。”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微笑,“你通过了,晚晚。你用你的忠诚,证明了你的价值。”
组织?
苏晚的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懵懂的样子。
“高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高建军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和蛊惑。
“时候到了,也该让你知道了。你还记得,你在文工团的那个好姐妹,白露吗?”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就是‘幽灵’。是直接领导我们的,最高长官。”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说出了“幽灵”的代号!
他看着苏晚脸上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抛出更重磅的炸弹。
“‘幽灵’同志,对你父亲和你爷爷最新批准的那个‘作品’,非常满意。”
“现在,她有一个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一个,能让我们两个一步登天,永远在一起的任务。”
新的作品?新的任务?
他指的是……“魅影”小组!
他不仅知道“魅影”小组成立了,甚至连这个决定是苏振华和陆定邦特批的都知道!
这个情报泄露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